中军帐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弥漫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死寂。

杨家代家主杨森坐在主位右侧，面色铁青。他不过三十出头，只因家主在岁首宴被南诏王斩杀，这才仓促上位。此刻，他盯着面前那份战报，手指微微颤抖。

四万杨家精锐，他杨家在南诏立足的根本，一天之内，全军覆没。

“杨兄，”董家家主董宣开口，“节哀。”

杨森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血丝：“节哀？你们两家援军分毫未损，你倒是看得开。”

“可那四万人，是我杨家的家底，如何节哀？”

董宣沉默。

他能说什么？他董家跟高家两家距离最远，援军还未走到一半就收到了杨家全军覆没的消息。此刻，秦军主力已到，城外联军只剩五六万人，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高家家主高肃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幕，望向远处黑压压的秦军营寨，沉声道：“陈将军，你方才说李继源撤了？”

陈韬坐在主位左侧，面色平静如水。这位周军临时统帅不过四十出头，脸上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撤了。”他淡淡道，“六万人，被穆远山十五万大军偷袭，不撤，等死吗？”

高肃转身，盯着他：“那其他各路援军呢？不是说有五万人正在赶来吗？人呢？”

陈韬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几个关键位置上：“青石关，段家段荣死守，挡住我军去路。”

“石林坡，段家段毅，四千骑兵拼死阻挠，我军刚刚击溃敌军，正在休整。”

他一连点了七八处地点，每一处通往王城的要道，都有段家宗室或将领携军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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