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无极殿。

炭火已经加了数次，殿内依旧暖意融融。彻夜商议的众人却毫无倦意，反而因为方才那个突然浮现的问题而精神一振。

“陛下，”贾诩缓缓道，“臣想起一件事。”

“何事？”

贾诩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双手呈上。

萧照渊接过，展开——赫然是一份遗诏抄本！

大周先帝姬云的遗诏！

萧照渊瞳孔微缩：“这是”

“杨洪派人送给姬昊的遗诏备份。”贾诩缓缓说道，“可姬昊早已前往周都，这份遗诏便落到了我大秦手中。”

贾诩一字一顿：“这遗诏上写的清清楚楚，太子姬昊，即皇帝位。”

萧照渊看着这行字，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文和，”他抬眼看向贾诩，“你的意思是”

贾诩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周都的位置，声音平静：“陛下，姬昊虽死，但他有儿子。”

殿内骤然一静，萧照渊眼中精光一闪。

萧何恍然：“文和的意思是以这份遗诏为凭，拥立”

“没错。”贾诩继续道，“姬昊之子，名唤姬恒，今年八岁。姬昊赴秦为质时，此子曾被周帝接入宫中抚养，更是下旨封此子为皇太孙。”

他转身看向众人：“大周先帝的遗诏，立的是姬昊。姬昊死了，他的儿子，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而这份遗诏”贾诩指着那卷黄绫，“就在我们手中。”

郭嘉眼睛一亮：“妙啊！姬昊虽死，但血脉尚存。皇太孙乃是先帝亲封，名正言顺。若我大秦拥立此子为帝，那便是”

“那便是替大周拨乱反正。”魏征接口道，“替大周讨伐僭越的伪帝姬昌，替大周恢复先帝正统。”

贾诩点点头：“没错。”

“姬昌是怎么登基的？是因为姬昊、姬明身死，由战王姬战、丞相杨洪拥立的。可有先帝遗诏？没有。我们完全可以将姬昊、姬明的死按在他们的头上！如此，姬昌名不正言不顺，何以坐稳？”

“而姬恒是怎么来的？是先帝亲自抚养、亲自下旨册封的皇太孙。有先帝遗诏为凭，有名正言顺的血脉。皇位，非他莫属！”

“我们大秦，则以‘奉先帝遗诏，讨伐伪帝，拥立正统’为名，兴兵伐周——师出有名，天下归心。”

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萧照渊盯着那份遗诏，盯着上面姬云的玺印，盯着那行‘太子姬昊继位’的字迹，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姬昊死了。

可他儿子还活着。

那个八岁的稚子，此刻正在周都某处，由姬昊的旧部暗中保护。

若能把他弄出来，若能以他的名义兴兵

那就不再是‘大秦灭周’，而是‘大秦助大周正统讨伐伪帝叛逆’。

周人百姓会怎么想？会感激大秦‘拨乱反正’，会视姬昌为‘乱臣贼子’，会心甘情愿臣服。

“文和，”萧照渊声音有些沙哑，“姬恒，现在何处？”

贾诩看向夜枭。

夜枭上前一步，躬身道：“回陛下，姬恒被姬昊旧部藏于城西一处民居。战王姬战虽在追查，但尚未找到。影卫已暗中监视，随时可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萧照渊沉默良久。

他看着那份遗诏，看着舆图上周都的方向，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终于，他缓缓开口：“传旨——”

众人齐齐躬身。

“第一，命影卫全力保护姬恒。传信盖聂，务必在开战前，将此子安全护送至大秦。”

“第二，命礼部即刻拟旨，待姬恒归秦，以‘奉大周先帝姬云遗诏，讨伐伪帝姬昌，叛逆姬战等人，拥立皇太孙姬恒’为名，昭告天下。”

“第三，命白起、卫青、李靖、孟珙、常遇春、穆远山等将，开春之后，以‘讨逆’为名，四面出击。但出兵之时，要打出两杆大旗。”

“一杆，大秦。”

“一杆，周室正统。”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

萧照渊站起身，目光如炬：“大秦出兵，不是灭周，而是助周。”

“是替大周先帝，清理门户。”

众人齐齐深深一揖：“陛下圣明！”

窗外，晨光刺破云层。

无极殿内，一片光明。

那光明，照在舆图上，照在遗诏上，照在萧照渊坚定的面容上。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光明中，拉开序幕。

两日后，周都，城南。

天边缀着几颗繁星，晨雾笼罩着这座劫后余生的都城。太清门的血腥味还未散去，皇宫的丧幡仍在风中飘摇，整座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死寂中。

城南一处府邸内，盖聂捏着那张薄薄的密报，眉头微蹙。

“寻得姬恒，带回大秦。”

短短八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这才抬眼看向屋中几人。

卫庄抱剑倚在墙角，面无表情。展昭站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