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门瓮城,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厮杀声终于渐渐平息。
姬昊单膝跪在血泊之中,双手拄着一柄卷刃的长剑,大口大口地喘息。他的玄色劲装已被鲜血浸透,有他自己的,也有敌人的,更有那些跟随他千里奔袭、如今却再也站不起来的将士的。
韩绪浑身浴血,一条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却死死护在姬昊身侧,其余将士个个带伤,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
他们输了。
五千精锐,千里奔袭,拼死血战。除去其他战场,如今这瓮城中只剩数十残兵。
对面,姬明的残余禁军和麒麟血卫将他们团团包围。刀枪如林,寒光刺目。
姬明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他的袍服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发髻散乱,脸上溅满血污。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双眼睛里,满是压抑,却终于喷薄而出的狂喜。
“姬昊”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你抬头,看看我。”
姬昊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这个站在尸山血海中的弟弟,看着他脸上那扭曲的笑容,忽然笑了。
“三弟,”姬昊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赢了。”
“我赢了?”
姬明放声大笑,笑声在空荡的瓮城中回荡:“姬昊啊姬昊,你终于承认了?你终于愿意承认我赢了?”
他大步走到姬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满是多年积怨的宣泄:“从朝议殿宣读遗诏开始,到此刻太阳落山,整整一天!姬昊,你知道我这一天经历了什么吗?”
姬昊没有说话。
姬明也不需要他说话。
“我被杨洪那老匹夫当众打脸!我被你逼得从朝议殿仓皇逃窜!我在青龙门被大秦堵截!我在太清门下像条狗一样求五弟开门收留!”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锐:“我以为我要输了!我以为我姬明这辈子,终究要输给你姬昊了!”
“可是——”
他猛地看向姬昊:“可是你输了。”
“你输了,姬昊。”
“你暗中调集边军又如何?你有大秦相助又如何?你有父皇遗诏又如何?”
“你终究还是输了。”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姬昊心里:“老天爷,不帮你!”
姬昊看着他,看着他疯狂的眼神,扭曲的笑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三弟,”他轻声道,“你真的觉得你赢了吗?”
姬明一怔。
姬昊挣扎着站起身。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站在姬明面前,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可他的眼睛,却依旧平静如水。
“你杀了多少人?折损了多少人?你赢了这一战,可你赢了人心吗?赢了朝臣吗?赢了天下吗?”
姬昊伸出手,指着瓮城外那些燃烧的宫殿,那些正在观望的各方势力:“你看看外面。那才是你真正要去面对的。”
姬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远处,火光冲天,乱象纷呈。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姬昊看着他,淡淡一笑:“三弟,你以为坐上那张龙椅,就万事大吉了?”
“你错了。”
“坐上那张龙椅,才是你噩梦的开始。”
“你还不明白父皇为什么不选你。”姬昊喘着粗气,“父皇不选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你太想赢了。”
“你只知道争,只知道赢,只知道要那张龙椅。可你知不知道,那张椅子坐上去,要承担什么?”
“父皇曾经告诉我——昊儿,当皇帝,不是享福,是受罪。”
“我当时不懂。现在,我懂了。”
他喘了口气,声音越来越弱:“当皇帝,要忍常人所不能忍,要容常人所不能容。”
他看着姬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三弟,你赢了。可你真的赢了吗?”
姬明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已经失败的大哥,看着他满身的伤口,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复杂的情绪。忽然,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够了!”他猛地一挥衣袖,“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以为说这些,就能让我放过你?”
他转过身,背对着姬昊,沉声道:“来人——”
“在!”
“送太子上路。”
几名禁军拔出刀,向姬昊走去。
“三哥——”
身后传来姬昌的声音,姬明猛地回头,看见他正指着瓮城外,脸色惨白:“战战王的龙骑来了!”
姬明浑身一震。
他抬头望去,瓮城外火把如龙,蜿蜒而来。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战王姬战,他终于要出手了。
姬明握剑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不知道战王来是帮太子,还是来
但此刻,唯有奠定胜局!
“全部杀了——!”
姬明的声音在瓮城中炸响,带着疯狂的决绝。
禁军和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