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府
姬昌踉跄着冲进书房,面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惊惶。他刚从三皇子府回来,姬明那冰冷的目光和警告的话语,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来人!快来人!”
贴身内侍慌忙跑来:“殿下有何吩咐?”
“去!去把先生请来!立刻!”
内侍一怔:“先生?殿下是说许先生?”
“废话!快去!”
片刻后,一个年约五旬的青衣文士缓步走入书房。此人面容清瘦,一派儒雅从容。他姓许,名慎,明面上的身份是五皇子府的西席,专教姬昌读书写字。
但暗中,此人远不止于此。
从七八岁起,许慎就在他身边。教他如何在众皇子中周旋,教他如何培植亲信,教他如何训练死士可以说,姬昌能有今日,有一半是许慎的功劳。
“殿下深夜召见,可是出了什么事?”许慎语气温和,目光却如古井般深不见底。
姬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先生!三哥三哥让我去杀人灭口,把所有痕迹都处理干净!先生,我该怎么办?”
许慎静静听着,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待姬昌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我我不知道。”姬昌茫然摇头,“三哥让我把那些死士的家人全杀了,把联络的人也全杀了可我下不去手啊先生!那些人都是跟着我好几年的老人”
“殿下不想杀?”
“我我”
许慎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姬昌莫名心头一寒。
“殿下,”许慎轻声道,“其实您不必杀任何人。”
姬昌一怔:“什么意思?”
“因为那些死士的家人,”许慎一字一顿,“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姬昌瞪大眼睛:“什么?!”
许慎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放在案上:“这是所有死士的名单,除了还在潜伏的,其他人的家人早在一个月之前,这些事就已办妥。”
姬昌呆呆地看着那份名册,脑中一片空白。
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他还在犹豫是不是同意派人前去大秦。而许慎已经替他扫清了所有痕迹?
“先生你”姬昌声音发颤,“你为什么”
“为什么瞒着殿下?”许慎打断他,笑容依旧温和,“因为殿下若知道太多,反而容易露出破绽。这些事,由我来做,最妥当。”
姬昌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先生,”他涩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许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怜悯、有无奈、也有一丝解脱。
“殿下问得好。”他缓缓道,“老朽究竟是谁其实连老朽自己都快忘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飘忽如梦中呓语:“老朽本名早已不用了。化名许慎,在这五皇子府,一待就是十六年。”
十六年。
姬昌如遭雷击。
他记得很清楚,许慎是十六年前来的。那年他刚五岁,国子监听从父皇的命令为他选择老师,最后的人选就是这个许慎。
从那时起,许慎就一直在。
教他读书,教他做人,教他如何在皇子间周旋
“先生,”姬昌声音发颤,“你到底是谁的人?”
许慎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的可怕:“殿下,老朽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您难以接受。但请您听老朽说完。”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老朽,是大秦的人。”
姬昌瞳孔骤缩!他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说什么?!”
“老朽潜伏周都二十年,”许慎缓缓道,“以五皇子府西席的身份,为殿下出谋划策。教殿下结交权贵、培植心腹、训练死士每一步,都在老朽的引导之下。”
“包括刺杀太子?”
“包括这次刺杀太子。”许慎点头,“殿下以为,那些死士是谁为您挑选的?那些从大周通往大秦的通道,是谁为您打通的?殿下以为,您做的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主意”
他轻叹一声:“其实,都是老朽,一步一步,引导您走过来的。”
姬昌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相处了十六年的人,看着他温和的笑容,儒雅的风度,忽然觉得陌生至极,恐怖如斯。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声音嘶哑得宛如破锣,“我待你不薄!我把你当师父!你为什么要害我?!”
“害您?”许慎摇头,“殿下错了,老朽不是在害您。”
“老朽是在给殿下一条生路。”
姬昌愣住了。
许慎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殿下以为,刺杀太子事发,您还有活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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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