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三皇子府。
夜色如墨,书房烛火通明,姬明独坐案后,手中翻阅着今日新呈的奏报抄本。
案上文书堆积如山,他一本本翻过,在某些紧要处用朱笔批注几字,动作从容,神情专注。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书房。这间书房,他用了十年。
十年前,他还是个不起眼的皇子,在这间书房里读书习字,偶尔幻想有朝一日能坐上那个位置。
如今,幻想正在变成现实。
太子姬昊远在大秦为质,父皇病重难理朝政。朝堂之上,六部中层官员已有七成暗中投效。丞相杨洪虽未表态,却也未曾阻拦他代政。太尉赵禹远在天狼关,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只待父皇驾崩,他便可顺理成章不,或许不需要‘顺理成章’。届时太子不在朝中,群龙无首,他只需登高一呼,便可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着劲装的青年踉跄冲入,面色惨白如纸,竟是五皇子姬昌!
“三哥!三哥出事了!”
姬明眉头紧皱,搁下笔:“五弟?何事慌张至此?”
姬昌扑到案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秦都秦都那边”
姬明猛地站起,带翻了案上的茶盏。茶水泼洒开来,浸湿了刚批阅完的奏报,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秦都那怎么了?!”
“刺杀!”姬昌眼中满是惊惶,“派去的死士在秦都动了手!太子太子他”
“他如何了?!”姬明一把攥住姬昌的衣领,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尖锐。
“他他没死。”姬昌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秦军护卫拼死相护,盖聂亲自出手死士全死了。”
没了。
全死了。
姬明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跌坐回椅中。
他盯着姬昌,眼神复杂到极点——惊恐、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谁让你去的?”姬明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冷,冷得像腊月的冰,“谁让你派人去杀他的?”
姬昌被这眼神吓得后退半步:“三哥我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姬明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文书乱飞,“帮我什么?!帮我彻底断送大周吗?!”
“可他死了,就没人跟你抢皇位了!”姬昌梗着脖子喊道,“他死了,父皇就只能传位给你!三哥,我这是在帮你!”
“你懂个屁!”
姬明从未如此失态,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姬昌的手指都在颤抖:“他是质子!是秦帝手中的质子!他若死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秦帝会怎么想?他会认为是我派人杀的!朝臣会怎么想?他们会说我残杀手足,毫无人伦!父皇会怎么想”
他忽然顿住。
对,父皇。父皇会怎么想?
姬明缓缓放下手,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若父皇知道此事
若父皇以为是他在幕后主使
“三哥”姬昌也意识到不妙,声音发颤,“那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姬明闭上眼,深深吸几口气。
再睁眼时,面上已恢复了几分平静,尽管那平静之下,藏着惊涛骇浪。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冰冷而清晰,“第一,即刻封锁所有消息。尤其是与你有关的一切痕迹,全部抹去。那些死士的来历、家人一个不留。”
“全部杀了?”
“你想留着他们给你作证吗?”姬明盯着他,眼神冷得让人发寒。
姬昌不敢再说,只拼命点头。
“第二,从明日起,你闭门思过,谁也不见。对外就说染了风寒,需静养两月。”
“两两月?”
“嫌短?”姬明冷笑一声,“要不要我送你去大秦,亲自向太子与秦帝请罪?”
姬昌连连摇头,仓皇退去。
房门关闭,书房重归寂静。
姬明独坐案后,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案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哗啦巨响,在空荡的书房中回荡。
“蠢货”他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愚不可及的蠢货!”
骂完之后,他伏在案上,久久没有抬头。
窗外,夜风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殿下,老臣求见。”
姬明抬头,看向房门:“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幕僚,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儒。此人姓陈,单名一个策字,是姬明从潜邸时便跟随的心腹。
陈策看了眼满地的狼藉,不动声色地行了一礼:“殿下息怒。事已至此,怒也无益。”
姬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先生有何高见?”
陈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缓缓开口:“殿下,此刻最要紧的,不是追责,是善后。”
“善后?”
“对。”陈策转身,“其一,秦帝那边,需要立即派人解释。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