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帝都东市。
秋阳正暖,将东市的青石板路晒得微微发烫。这是帝都最繁华的市集,南北杂货、西域奇珍、江南丝绸,应有尽有。
姬昊今日一身寻常青衫,漫步于市井之间。
他来帝都已两月有余,渐渐摸清了这座帝都的脉络。萧照渊不限制他的行动,他便乐得做个闲散‘贵客’,看看大秦的风物,尝尝大秦的美食。
今日他是来寻一件物什,母后生辰将至,他想寻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托人带回去。
“这位客官,您看这块如何?”摊位老板拿起一块羊脂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姬昊接过细看,正欲询问,余光忽然瞥见人群中几道异常的身影。
那是几个寻常打扮的汉子,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他们的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寻常百姓,倒像是
“有刺客!”
他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大力撞在身上,整个人被扑倒在地。耳边是刀锋划过空气的尖啸,是金属相击的脆响,是人的惨叫声。
姬昊被一名护卫死死护在身下,透过那人臂弯的缝隙,他看到七八个人正手持利刃,与他的护卫们厮杀。这些护卫他认得,是萧照渊派来‘保护’他的,平日里跟在他左右,从不在意。
一名刺客突破防线,刀锋直刺而来。护着他的护卫闷哼一声,后背绽开一道血口,却死死将他护在身下。
“找死!”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盖聂的身影从天而降,长剑如虹,一剑便将那刺客持刀的手臂齐肩斩断!断臂落地,鲜血喷涌,惨叫倒地。
紧接着,十余名黑衣高手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出手狠辣,剑剑夺命,不过片刻,刺客已毙命五人,剩余几人见势不妙,咬破口中藏匿的毒囊,瞬间七窍流血而亡。
盖聂收剑入鞘,大步走向姬昊:“殿下可安好?”
“无碍,多谢盖聂先生。”姬昊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刺客,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盖大人,这些都是死士,口中藏毒,是专业杀手。”一名大秦高手低声汇报。
“死士?”盖聂蹲下身检查其中一人手掌,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殿下,”他抬头,看向姬昊,“这里交给我们,还请殿下先行回府,大秦会给殿下一个交代。”
姬昊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他点点头,任由人搀扶着上了匆匆赶来的马车。
安王府内。
姬昊独坐书房,手中捧着一盏热茶,却怎么也暖不了他。
茶已凉透,却浑然不觉。
窗外,脚步声匆匆。
谢明远推门而入,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殿下!属下来迟了!”
姬昊抬起头,看着他。
谢明远身上还带着风尘,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他叩首道:“我们的人查到,周都有人雇佣江湖死士潜入大秦,欲对殿下不利,韩绪侍卫长得讯后立刻派人告知,但关隘被封,耽误了整整三日!幸得殿下无恙,否则,我们万死难赎。”
姬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谁封的?”
谢明远一怔:“这属下不知。来人只说从周都往山河关的数条官道上,突然多了很多关卡,严查往来行人。我们的人绕行小路,这才耽误了时日。”
姬昊沉默。
“殿下,还有一事”
“说。”
谢明远深吸一口气:“三皇子与五皇子联手清洗朝堂。兵部侍郎张钧被捉拿下狱,罪名是‘贪墨军饷’;吏部郎中陈景被抄家,家眷流放;御史中丞柳欢在狱中自尽了。”
他每说一个字,姬昊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谢明远声音更低,“一些低级官员,他们已经有有动摇,向三皇子一党投靠。”
书房内一片死寂,姬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像生锈的铁器摩挲,听着令人心悸。
“好好一个三弟”他喃喃道,“好一个五弟”
“张钧、陈景、柳欢”姬昊一个个念着这些名字,“他们都是跟着本宫十年的老人。张钧的女儿,去年才刚及筓;陈景的老母,今年七十有三;柳欢他儿子才八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现在张钧下狱,陈景抄家,柳欢死了而本宫在这帝都,连给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谢明远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殿下,您要保重啊!您若倒下,就真完了!”
“完?”姬昊看向他,眼神空洞,“你觉得,他们会放过其他人吗?”
谢明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啊。太子离都,低级官员倒戈,再这样下去,会有更多的太子一党官员被一步步清洗。
姬昊站起身,走到窗边。
“三弟派刺客来杀本宫”他背对着谢明远,声音飘忽,“他知道本宫在帝都活着,就是一根刺。只要本宫活着,大周就还有两个‘储君’。只要本宫活着,他那个‘监国’就名不正言不顺。”
他转过身,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所以他急了。他要在父皇驾崩之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