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十面埋伏(1 / 2)

谶龙 梦中惊雷 1069 字 21小时前

丑时三刻,副总管值房。

烛火噼啪,映着棋盘上纵横十九道。夜鸦,或者说陆名章,独坐案前,指尖拈着一枚黑棋。棋子冰凉,在他指尖缓缓转动。

棋盘上,‘十面埋伏’的残局已至中盘。白棋看似占尽优势,将黑棋团团围困,但若仔细看,黑棋却埋着一记暗手,一旦发动,便能反杀大龙。

就像此刻的他。

值房外,脚步声比往日密集了一倍。尽管轻,尽管刻意掩饰,但夜鸦知道,麒麟的暗哨早已布满了整个皇宫,或许这座值房周围,早已布满了监听的好手。

周帝起疑了。或者说,不是起疑,是已经锁定了方向。

夜鸦将黑棋轻轻放在棋盘上。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不大,里面是药粉是浅灰色的,闻之无味,这是‘醉梦散’,与醉仙散同源,但药性更缓、更隐。服下后,初时只是嗜睡、盗汗、咳疾加重;三月后,才会逐渐侵损心脉,五脏渐衰;半年后,必油尽灯枯,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这本是他为周帝准备的最后一礼。既然大秦已全局盘活,既然周军精锐尽丧,那么让这位大周主心骨‘病逝’,无疑能为大秦再添一把火。

可现在

夜鸦看着药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些时日,他亲自煎药、试药,将醉梦散一点一点掺入周帝的药中。药量控制地极其精妙,既要让周帝病情加重,又不能立时致命——他需要时间,需要等到一个坏消息传来,需要等到周帝听到噩耗。

那时再下最后一剂‘猛药’,让这位帝王在绝望中病逝,届时大周朝堂必乱。

计划本应天衣无缝。

但周帝那句‘迁都’,那两枚弃子被迅速清除,麒麟暗中入驻宫中各处要道,甚至周帝的寝宫周围,已布下三道防线,十二个时辰不歇。这些无一不在告诉他,网正在收紧。

夜鸦将药包放在棋盘旁,与黑子并列。

玉石俱焚?

他确实想过。

若此时更换毒药,固然能让这位雄主提前退场,但也会立刻暴露自己。麒麟必倾巢而出,将他挫骨扬灰。而大周朝堂虽会震动,却未必崩溃——太子在,尚有储君;太子若亡,还有三皇子。内斗或许会起,但山河关仍在,天狼关仍在,大秦一统之路仍阻。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二十一年经营,不能毁于一旦。

夜鸦望向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但他仿佛能看到,麒麟指挥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扇窗。

周帝在等。

等他这个天字一号自己露出破绽。

“呵”夜鸦忽然轻笑一声。

他从棋盘下抽出一张薄纸——这是一日前,他最后一次接收的密令,来自大秦皇帝亲笔的密令。

“夜鸦爱卿:黑水大捷,山河在望。卿潜伏二十一载,功在社稷。但周帝多疑,局势凶险。朕令卿以保全自身为先,必要时,可舍棋局。大秦,不负忠臣。”

舍棋局,保自身。

夜鸦将密令凑到烛火上。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为灰烬。

他不能舍。

这盘棋,他已经下了二十一年。从十九岁净身入宫,到如今爬上副总管之位;从传递第一条情报,到亲手推动黑水关决战每一步,都浸着他的血。

如今棋至终局,他若退了,前面的牺牲算什么?

可若进

夜鸦的目光落在药包上。

他忽然想起二十一年前,离开帝都的那个夜晚。师父送他出城,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活着。”

“第二,若不能活,就死得有价值。”

夜鸦缓缓闭上眼。

师父,徒儿恐怕做不到第一点了。

值房外,传来更鼓声。

寅时到了,该去为陛下煎药了。

夜鸦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站起身,拈起那枚迟迟未落的黑子,轻轻放在那一记暗手上。

“啪。”

棋局,终。

白棋,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窗外大当家都意想不到的事——推开门,走了出去。没有躲闪,没有迟疑,就那样,坦然地走进夜风里,走向太医院的方向。

暗处,大当家从阴影中走出,眉头紧锁。他看着陆名章的背影,那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很稳,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太医院,御药房内,药香弥漫。

夜鸦如往常一般,净手、取药、称量、煎煮。每一步都一丝不苟,甚至比往日更仔细。他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不是醉梦散——是‘封喉’,见血封喉。

药煎好了,倒入玉碗。夜鸦端起药盘,走向勤政殿。

一路上,他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殿前的侍卫,廊下的宫女,甚至扫地的小太监都可能藏着麒麟的暗桩。

但他面色如常,步伐平稳。

勤政殿内,烛火通明。

周帝靠在龙椅上,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走进来的夜鸦。

“陛下,该服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