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主张和平,是众所周知,不需要去怀疑的。
只是群臣没想到,太孙会毫不尤豫的支持和谈,如此直白。
“太孙,庙堂还能一战。”
刘安国急声道。
赵破奴道:“太孙,不管是否和谈,都应该先还击,给匈奴教训,这样匈奴才会和谈。”
“若是我大汉没有任何反应,就去和谈,匈奴只怕气焰更加嚣张。”
“以战求和,不知,何况是以和就和。”
石德反驳道:“还没有去尝试怎么知道呢?”
“事情还是要去与匈奴谈,真要谈不成再说兴兵还击之事。”张贺如此说道。
两边人就和还是战,又是争论起来。
主战与主和泾渭分明,一眼就能看出来。
其实主战的,不仅是刘安国与赵破奴。
桑弘羊,张安世等人其实也是主战派。
只是他们没开口,而且他们也是向来遵从圣意的。
圣意说打,他们就支持。
圣意说不打,他们也会争取争取,实在改变不了,也会同意和谈。
“大鸿胪,你怎么看?”
刘进依旧叉腰,并不理会双方的争论,点名问道。
大鸿胪商丘成拱手道:“臣以为护军使与浞野侯说的在理。”
“不管是和谈还是还击,都要先做出姿态来,否则匈奴以为我们怕他们,会变本加厉,再次犯边。”
简直油滑得很啊。
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说打,也不是不打。
直说做出姿态,怎么姿态?
也没有明确的说法。
群臣颇为微词,刘进不置可否。
“你派人前往匈奴,让他们派使者来长安吧。”
刘进淡淡的说道。
“太孙!”
赵破奴等人拱手急声呼喊,就连张安世,上官桀,桑弘羊都淡定不了了。
刚才还在商议阶段。
这就直接下令了?
这次双方的争论,本质还是主和派与主战派之间的话语权争夺。
若是和谈,那么主和派的声势就起来,负责此事。
哪里还有主战派的用武之地。
若是还击,主和派之前付出的努力,天子罪己诏都会化为泡影的,庙堂好不容易有点权柄,也会再次付之东流。
说到底还是新老之间的矛盾。
刘进看的明白,小猪也看的清楚。
“进。”
“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刘彻这个天子,俨然当场进化为主战派的终极扛把子。
以前是他来做裁判,那是天子大权在握。
可如今是不孝孙执掌大权,是他来作最后的决断。
小猪都不得不出言劝说,争取刘进改变主意。
“阿父,进是为天下万民考虑,战端不宜轻起了啊。”
刘据当即顶了回去:“民间什么情况,阿父也是看到了的。”
“再打下去,打多久,什么时候结束,要多少钱粮军资。”
“百姓要负担多久,国力还要不要恢复了?”
“百姓富足要不要了?”
他一连串道理说出来,刘彻神色很不好看。
这个蠢货,胆敢跟朕顶嘴了?
道理还是一套一套的。
“大鸿胪,你还站着干什么?”
刘进没理会两父子之间的交锋,语气不善的问道。
啊?
商丘成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太孙是不考虑天子与群臣的建议啊这是。
“臣————臣这就去。”
商丘成拱手,转身匆匆离开。
群臣面面相觑。
太孙根本就不听,也不在意啊。
“事情就这么定了。”
刘进道:“阿父,你与群臣负责好庙堂之事,颁布休养之策,恢复民间耕作生产。”
“至于与匈奴之间的事,孤会亲自过问。”
“桑弘羊留下,其他人退下。”
群臣无奈,只好告退。
刘据没走,这事,他们一家子人还要商量商量,至少要统一一下共识才行。
“大司农能拿出多少军资来,供给多少大军使用?”
刘进问道。
刘据一惊,刘彻大感意外。
桑弘羊也是心头震动,这还是要打的吗?
“可供十万大军,半年所需。”
“二十万大军,两月所需。”
他不打折扣的说道。
“哦?”
刘进似笑非笑,道:“你桑弘羊有能耐的嘛,还说没钱?”
“还跑来孤这里伸手。”
桑弘羊脸不红心不跳,道:“大司农上下,咬咬牙,挤一挤还是能凑够的。”
“但不能多了,多了也实在拿不出来。”
怎么咬牙?
是让那些豪族咬牙咯。
怎么挤?
当然是去割那些大族门阀。
一茬接一茬的长出来,割了不就什么都有了?
“进,非打不可吗?”刘据追问道。
“打不打,还要看匈奴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