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踏实感——一种带着浓郁水汽、草木泥土腥气以及某种…甜腻得令人皱眉的脂粉香气的“实感”。
凌裁月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再是渡情司冰冷肃杀的寒玉大殿与金碧辉煌。入目是迷蒙的、仿佛永远化不开的淡紫色雾气,氤氲流转,遮蔽了大半视野。雾气深处,影影绰绰可见无数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的亭台楼阁,灯火阑珊,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男女调笑的嬉闹声,旖旎又粘腻。
脚下是湿润的、铺着光滑鹅卵石的小径,石缝里顽强地钻出几丛颜色异常艳丽、花瓣边缘仿佛带着细小绒毛的奇花。空气潮湿而温暖,吸一口,那甜腻的脂粉香气便直往肺腑里钻,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撩拨心弦的躁动感。
这里绝非仙界任何一处清修之地。
凌裁月面无表情,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戒情尺依旧紧紧握在掌中。
只是此刻,这把刚刚在仙尊威压下剧烈抗争过的法器,状态有些异样。尺身那九道刻痕中,前八道依旧流转着内敛的暗金光泽,唯有最靠近尺柄、也是最短最深邃的第九道刻痕,边缘竟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暗紫色光晕!
那紫光极淡,如同烟雾,又似活物,在暗沉的尺身上缓缓流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与吞噬感,与戒情尺本身那种裁决怒意的猩红光芒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共存着。
凌裁月的指尖,清晰地感受到从尺身传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仿佛握着一块刚从地心岩浆里捞出的烙铁!那温度并非纯粹的灼热,更混杂着一种冰冷的、充满侵略性的刺痛感,正顺着她的指尖经脉,丝丝缕缕地向内侵蚀。
她微微蹙眉,指腹用力摩挲过那第九道染上紫晕的刻痕。
指尖传来的触感,除了滚烫,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黏稠感。仿佛那不是冰冷的法器刻痕,而是刚刚沾染过某种…尚未干涸的、污秽的血液。
就在这时,一阵裹挟着浓郁脂粉香气的暖风,卷着几片色彩斑斓的花瓣,从雾气深处吹拂而来。
风中,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媚意,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焦躁的女声,如同无孔不入的丝线,清晰地钻入凌裁月的耳中: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们!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你侬我侬?宗门‘情劫事故率’这个月又超标了!上头新派下来的‘优化专员’据说今天就要到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再被抓住把柄搞出‘殉情’、‘情伤自毁’这种幺蛾子,别说你们的‘道侣编制’保不住,老娘这个‘合欢宗外事总管’也得跟着卷铺盖滚蛋!”
“合欢宗……”
凌裁月缓缓抬起头,深潭般的眸子穿透迷蒙的紫色雾气,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戒情尺在她滚烫的掌心,嗡鸣声低沉了下去,但那第九道刻痕上的暗紫光晕,却在甜腻的暖风中,似乎……又浓郁了那么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