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的独眼骤然收缩，猛地转向白光射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不知何时，静静地悬浮着三个身影。

他们穿着样式简洁、线条硬朗的纯白制服，没有任何宗派标识，脸上覆盖着同样纯白的、只露出冰冷双眼的面具。他们周身的气息与这片混乱狂暴的天地格格不入，极度内敛，极度平静，没有丝毫外泄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活人应有的温度感。就像是三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为首一人，缓缓收回点出的手指。他的指尖，还有一丝未曾完全消散的、令人心悸的纯白光芒。

“无序，即为罪。”一个冰冷、平稳、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仿佛是在陈述一条宇宙公理，“依据《新纪元净化条例》草案第七章第二条，予以清除。”

他的目光——那透过面具眼孔射出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摊粉末，然后又落在那名吓傻的年轻修士身上。

“你，手持资源，却无力守护，引动纷争，亦属无序之源。”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交出资源，接受‘秩序化’改造，可免清除。”

年轻修士浑身剧颤，手中的玉盒“啪”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三个白色的死神，牙齿咯咯作响，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无……无情道！”公输衍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死死抓住李二牛的胳膊，“是他们！绝对是他们！这种手段……这种语气……和传闻里一模一样！”

李二牛的心脏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刚刚在传闻中出现的、比旧时代供电局更加冰冷残酷的势力。他们不像玄宸那样有着扭曲的私欲，他们的可怕，在于这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将万物视为可优化数据的“秩序”！

那名为首的无情道使者，似乎对年轻修士的反应很不满意，缓缓抬起了手，纯白的光芒再次开始凝聚。

“效率低下，浪费计算资源。判定：无改造价值，执行清除。”

就在那毁灭的白光即将再次射出的一刹那——

“够了！”

一声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怒意的低吼，如同受伤雄狮的咆哮，骤然响起！

李二牛猛地踏前一步，将公输衍和那个年轻修士挡在身后。他衰老的身躯挺得笔直，尽管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但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独眼，却如同利剑般刺向那三个白色使者。

他手中的斩缘刀，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与那纯白秩序能量的挑衅，那第七刻度深处的微光，猛地灼热了一下！

三名无情道使者的动作同时一顿，三道冰冷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二牛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他手中的斩缘刀上。

“异常能量反应源。”

“高优先级目标物。”

“与‘第七号失控碎片’波动存在137相似度。”

他们用一种快速、冰冷、如同机器交换数据般的语调低声交流了几句。

为首使者的目光重新锁定李二牛：“交出你手中的兵器。它蕴含的混乱特性与不稳定能量，已对既定秩序构成潜在威胁。配合上交，可接受审查，或有存活价值。”

李二牛气极反笑，笑声嘶哑而苍凉：“存活价值？审查？老子们打碎旧世界的枷锁，不是为了换上你们这副更冰冷的镣铐！想要老子的刀？拿命来换！”

他虽然虚弱，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宁折不弯的凛冽杀气，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竟让周围狂暴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那无情道使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评估。片刻后，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高浓度非理性反抗情绪。逻辑冲突无法调和。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执行……彻底净化！”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三名使者同时抬手！比之前浓郁十倍、冰冷十倍的纯白光芒在他们手中凝聚，化作三道足以湮灭一切生机、带来绝对“秩序”的死光，瞬间锁定了李二牛！

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威力远超刚才击杀那三个邪修的程度！

公输衍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李二牛瞳孔猛缩，下意识地就要不顾一切地催动斩缘刀！

嗡！！！

李二牛怀中的斩缘刀，第七刻度处，那点一直微弱闪烁的乳白色光点，仿佛被外界这极致的、冰冷的“秩序”威胁彻底激怒，猛地爆发出了一股虽不宏大、却无比精纯、灼热、充满了一种桀骜不驯生命力量的光芒！

这光芒瞬间笼罩住李二牛！

与此同时，那三道冰冷的净化死光，也已射至！

轰——！！！

剧烈的能量冲击波骤然爆开，将焦黑的土地再次犁平！公输衍和那年轻修士被狠狠掀飞出去！

然而，处于爆炸最中心的李二牛，却并未像预料中那样被“秩序化”或湮灭！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乳白色光晕！那光晕剧烈荡漾着，将三道净化死光死死挡在外面，虽然看似摇摇欲坠，却硬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