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削俸如刮骨…难怪征缴令如同抄家…我们…我们所有人,都是这破烂机器上,随时可以被丢弃的零件和…抵债品?”
碎片三:癸一的临终诅咒(意念残留影像)
画面模糊晃动,充斥着瓦砾和归墟灰雾。一只布满裂痕、流淌着金血的秩序之眼,在废墟缝隙中死死盯着虚空,癸一嘶哑漏风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刻骨的怨毒与一丝扭曲的快意:
“看…看见了吧…凌裁月…墨兰…”
“最佳雇主?呵…你们…亲手掀了桌子…断了所有人的‘能源配额’…”
“那些老怪物…那些靠着吸食情丝活了亿万年的‘能源贵族’…那些手里攥着大把‘情丝债券’的‘仙界债权人’…”
“他们…被你们断了‘电’…撕了‘债券’…”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的秃鹫…从三十三天的废墟里…从归墟的阴影里…爬出来…”
“来找你们…讨债!吸干你们…重建他们的‘供电局’!”
“这场战争…无关道义…只关乎…生存的能源!你们…准备好了吗?哈哈哈…”
影像戛然而止,留下的是死寂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沉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柳烟的投影微微晃动,显露出意志的波动。
吴长老紧握拳头,指节发白。
鲁玄子盯着那“能源债”的字眼,眼中燃烧着被欺骗的怒火。李二牛则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湮灭”符文,眼神凶戾。
“都看清楚了吗?”墨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这不是什么神仙逍遥,不是什么天道循环。这就是一个建立在‘情丝’能源剥削之上,早已资不抵债、濒临崩盘的…巨型‘供电公司’!而我们,刚刚在它的破产清算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挂上了‘最佳雇主’的金字招牌!”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玄宸是总经理,我们把他‘优化’了。但公司欠下的滔天巨债,那些藏在幕后的股东(能源贵族)、那些手持债券的债主(仙界债权人)、还有那些靠着吸血维生的‘老员工’(既得利益者)…他们会甘心认赔出局吗?”
“不!他们会像癸一说的,化身最凶恶的秃鹫和债主,扑向我们这个刚刚挂牌的‘新公司’,要把我们连皮带骨吞下去,用我们的血肉和道心,去填那个无底洞,去重启他们腐朽的‘供电局’!”
“这不是结束!这是另一场更残酷、更赤裸的战争的开端!一场关乎我们能否守住‘最佳雇主’之名,能否建立真正属于众生、而非能源奴隶的新秩序的…生存之战!”
墨兰的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登顶的荣耀被冰冷的现实彻底冲垮,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沉甸甸的责任。
“墨兰大人!我们该怎么做?”鲁玄子第一个站出来,声音嘶哑却坚定,“老头子这把骨头,跟这‘供电局’耗上了!要我打铁还是造防御,一句话!”
“对!跟他们拼了!”李二牛低吼。
“技术方面,我们全力支持!”几位投诚的仙官也表态。
墨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高速运算的冷光:
“第一,情报!立刻成立‘债主追踪小组’,由吴长老牵头,柳烟代行协助!动用一切手段——信念网络深层扫描、戒情尺溯源、甚至…尝试解析金匾内阿楼残烬可能捕捉到的‘债主’气息!我要知道那些‘秃鹫’和‘债主’可能藏在哪里,有什么手段!”
“第二,防御!鲁大师,王二狗!‘摸鱼符’量产不能停,但研究方向调整!我需要能屏蔽‘能源探测’、干扰‘讨债印记锁定’、甚至伪装成‘坏账’(无价值目标)的特种符箓!把惰性粒子的‘藏’字诀发挥到极致!”
“第三,能源!开源节流!‘开源’:立刻评估所有刚接收的仙界技术遗产,尤其是关于‘非情丝’能源(如源晶高效利用、废弃灵力回收、混沌能转化)的研究!‘节流’:全面审查云梦泽所有设施运转,启动‘最低能耗’模式!新秩序不是铺张浪费的借口!”
“第四,人心!李二牛,你负责内部肃清与整合!对所有接收的仙界人员,启动第二轮‘信念熔炉’深度净化!重点筛查是否携带隐藏的‘讨债印记’或‘能源依赖’!同时,以‘共渡能源危机,建设真正公平新秩序’为核心理念,强化信念网络凝聚力!这个时候,内部绝不能乱!”
命令清晰而冷酷,如同应对一场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兼能源战争。众人肃然领命,绝密议事厅内,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部署已然展开。
就在这时!
嗡——!!!
整个断金窟猛地一震!并非物理震动,而是源自空间规则层面的剧烈扰动!墙壁上灰白的隔绝符文瞬间明灭不定!
“报告!”负责监控金匾的弟子声音带着惊恐,强行切入议事厅的紧急通讯,“金匾核心!阿楼大人那点残烬…它…它刚才突然爆发出超强吞噬波动!东北方向!空间裂痕边缘!有东西被它…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