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浓墨般浸染了南疆的群山,将白日的湿热与喧嚣暂时压下。
连绵的山峦在黑暗中只剩下起伏的剪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密林深处,虫鸣兽吼此起彼伏,更添几分蛮荒与神秘。
临清维持着那副面容蜡黄、身着灰袍的伪装形象,驾驭遁光,在连绵的山脊间低空飞行。
连续赶路,又经历了一场争夺,心神法力消耗不小,他需要找个地方稍作休整。
目光扫过下方黑黢黢的山林,他很快锁定了一处地方。
那是一座位于两山之间、地势相对平缓的山谷,谷中隐约有灯火闪烁,并传来些许人声。
地图上并无标注,但看其规模与气息,应该是一处南疆修士自发形成的临时坊市或落脚点。
这类地方在南疆深山中并不少见。
山高路远,危机四伏,修士们探险、寻宝、猎妖,往往需要中途歇脚、交换情报、补充物资。
久而久之,一些地势隐蔽、相对安全的山谷便成了约定俗成的聚集地,由途径的修士自发维护,形成简陋的坊市。
虽无宗门庇护,但各方势力在此地往往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轻易不会生事。
临清按下遁光,悄无声息地落在山谷边缘。
谷口设有简单的警示禁制,但对于他而言形同虚设。
他收敛气息,如同一个普通的散修,迈步走入谷中。
谷内比想象中要热闹一些。
中央开辟出一片空地,搭建着几十间简陋的石屋、木棚和帐篷。
一些修士在空地上摆着地摊,售卖着各种妖兽材料、低阶灵草、矿石以及符箓丹药。
灯火摇曳,人影绰绰,交谈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空气中弥漫着药味、血腥味以及篝火的烟味。
临清目光扫过,发现此地修士修为普遍不高,多在炼精化气中期到后期,炼气化神初期的都算高手了。
他们服饰各异,显然来自不同地方,有散修,也有小宗门弟子。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南疆修士特有的风霜与警惕。
他不动声色,寻了一处看起来相对干净宽敞的石屋客栈走了进去。
客栈同样简陋,大堂里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点着油灯。
有几个修士正在喝酒吃饭,低声交谈。
“掌柜,一间静室,住一晚。”
临清改变声线,声音沙哑地说道,同时抛过去几块下品灵石。
在这种地方,灵石是硬通货。
掌柜是个满脸横肉、气息彪悍的壮汉,有着炼精化气后期的修为,他接过灵石,掂量了一下,瞥了临清一眼,也没多问,扔过来一把钥匙。
“二楼最里面那间。热水自己打,饭菜另算。”
临清接过钥匙,点了点头,便径直上了二楼。
他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床一桌,但还算干净。
他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和预警禁制后,便盘膝坐在床上,吞服丹药,开始调息恢复。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临清感觉法力恢复了大半,心神也宁静下来。
他正准备继续运功,楼下却传来一阵喧哗和脚步声,似乎有新的人马到了客栈。
他并未在意,南疆之地,人来人往再正常不过。
然而,接下来传入耳中的交谈声,却让他的心神猛地一动!
新来的一伙人似乎有七八个,修为不弱,至少有两三人是炼气化神初期。
他们风尘仆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古老而腐朽的气息,像是刚从某个遗迹中出来。
他们在大堂落座,叫了酒菜,声音洪亮,并未刻意压低交谈。
“妈的,这次真是亏大了!那鬼地方邪门得很,禁制一层套一层,差点把老子困在里面!”
“谁说不是呢!好不容易找到那处偏殿,结果里面除了一些破烂瓦罐,毛都没有!”
“嘿,老三,你这话说的,那枚‘断水碑’残片不是让你捞着了?
虽然灵气流失严重,但好歹是上古之物,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悟出点啥。”
“呸!一块破石头,有啥用?
还不如老五找到的那株‘阴魂草’值钱!”
几人骂骂咧咧,显然这次探险收获不大,还吃了些苦头。
临清起初只是随意听听,这类抱怨在南疆太常见了。
但接下来其中一人的话,却让他瞬间竖起了耳朵。
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说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这次虽然没找到什么重宝,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我们确认了,那处遗迹,很可能与上古水仙‘沧溟子’有关!”
“沧溟子”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临清脑海中炸响!
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沧溟子!鄱阳大泽,沉星水府的主人!那位上古时代异类修成、道法通玄的水仙!他接受其传承考验、获得《沧溟真解》传承顿时浮现在他的脑中!
那是他道途起步的关键机缘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南疆的深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