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鸦山,望鸦峰顶。
临清将手中最后一面虚幻的阵旗轻轻插入峰顶某处特定方位的地面。
随着他法诀引动,九面阵旗同时微光一闪,一道无形的波动以望鸦峰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覆盖了前方包括天坑出口在内的广阔区域,随即隐没于虚空之中,再无痕迹。
“九宫窥玄阵,成了。”
临清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略显疲惫。
此阵并非强大的攻防阵法,而是龙虎山一种精妙的辅助阵法。
它无法直接杀伤敌人或阻挡攻击,却能够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一定程度上感应大规模的能量冲击和生灵穿越;而更重要的则是作为阵眼的操控者,临清可以借此阵之力,将自身神识如同蛛网般铺开,清晰地感知到阵法覆盖区域内的大部分动静,如同多了无数双眼睛。
当然,此法亦有极限。
对于能量极度凝聚或隐匿能力极强的存在,效果会大打折扣。
比如那天坑深处,黑雾最为浓郁,煞气几乎凝成实质,他的神识探入其中,便如同坠入泥沼,只能感知到一片模糊的黑暗与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意志波动,难以窥清具体细节。
“有此阵相助,我等便可料敌先机,不必再像之前那般被动。”
法照和尚双手合十,面露欣慰。
连日奔波冒险,总算有了一个相对稳妥的立足点。
柳寒烟也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雪沫:“总算能喘口气了。道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就一直在这里守着,等宗门长老来吗?”
临清盘膝坐在阵眼核心位置,闭目感应了片刻阵法反馈回来的信息。
山风吹过枯树的摇曳、雪层下小兽的窸窣、乃至远处一些低阶煞尸无意识的游荡……
种种细微动静,都如同水纹般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
唯有那天坑方向,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张噬人的巨口。
“守,是必然的。但并非枯守。”
临清睁开眼,目光深邃。
“我等需利用此阵,密切监控山中异动。但那天坑中的存在绝不会安分,我们必须掌握其一切动向。”
他看向柳寒烟,语气转为严肃。
“柳姑娘,仅靠我们三人监控偌大寒鸦山,力有未逮。需得借助北麓城之力。”
说着,他将自己的龙虎山身份令牌取出,递给柳寒烟:“你即刻动身,返回北麓城,面见城主。凭此令牌,示以宗门法旨,命其调集城中修士,协助防守寒鸦山。”
柳寒烟接过令牌,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分量,郑重点头:“我明白!有龙虎山法旨,城主定然不敢怠慢。我这就去!”
“路上小心,速去速回。”临清叮嘱道。
柳寒烟不再多言,对法照和尚点了点头,身形便如灵燕般掠下山峰,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峰顶只剩下临清与法照二人。
风声似乎更显凛冽。
“阿弥陀佛。”
法照和尚诵了声佛号,在临清不远处坐下,“清尘子道长,接下来这两日,便是你我二人互为耳目了。”
临清微微颔首:“有劳法照师兄与我一同护持阵眼。
我主内,借阵法感知山中细微;师兄主外,以佛门慧眼观望气机变化。你我合力,当可确保无虞。”
二人简单分工一番后,两人也不再多言,各自凭借手段监视寒鸦山。
临清大部分心神沉入阵法之中,借助“九宫窥玄阵”的奇异感知,仔细“扫描”着寒鸦山的每一寸土地,尤其是天坑外围区域。
而法照和尚则凝神静气,开启佛门天眼,观望山中煞气流转与妖氛聚散。
时间在寂静的守望中缓缓流逝。
第一日的守望,在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中度过。
借助“九宫窥玄阵”的感知,临清能清晰地“看”到山中各处细微的动静。
雪层下冬眠的雪貂翻了个身,枯枝上落下的积雪,几具低阶煞尸漫无目的地游荡……
一切如常,甚至比往日更加安静。
天坑方向的黑雾依旧浓郁,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意志波动也似乎陷入了沉寂,并无异动。
法照和尚以佛门慧眼观望,所见亦是如此,山中煞气流转平稳,并无大规模聚集的迹象。
“平静得有些反常。”
临清盘坐阵眼,眉头微蹙。他可不认为那天坑中的存在会就此罢休。
“阿弥陀佛,暴风雨前,往往最为宁静。”
法照和尚亦有同感,低声诵经,不敢有丝毫松懈。
夜幕降临,寒气更重。
两人轮流调息,始终保持着一人警戒。
阵法更是如同无形的蛛网,将整座寒鸦山的“脉搏”传递到临清心中。
第二日,黎明将至,天色最为昏暗之时。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意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自天坑深处悄然荡开!
这股意志并没有直接攻击临清的防线,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瞬间扫过整个寒鸦山!
临清通过阵法感知到这股意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