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陵天师乃是道门楷模,受天下修士敬仰,若此兽真与天师有缘,自己贸然打杀,岂非不敬?
心念电转间,他剑势不由得缓了下来。
而临清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气息的变化,也顺势收手,后退几步,以示罢战之意。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黑熊精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怎么打着打着就不打了。
玄诚子收剑而立,目光复杂地看着临清,沉吟片刻,开口道:“你方才所用符法,根基纯正,意韵高远,可是……得了鹤鸣山张天师的传承?”
临清心中微动,知道对方认出了根脚,这倒是省了他一番口舌。
他坦然以神念回应:“不敢妄称传承,只是机缘巧合,蒙天师点化,得授些许微末道法,在此修行。”
得到确认,玄诚子神色更是缓和,他身后两名弟子也面面相觑,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天师点化的灵兽?这来头可不小!
“原来如此。”
玄诚子微微颔首,语气已然不同,“既是天师点化,想必道友亦是有道之士。只是……”
他目光扫过临清身后的黑熊精,“此妖终究是异类,野性难驯,道友虽有慈悲心,但恐养虎为患。”
临清知道对方已然信了大半,便趁热打铁道:“道友放心,贫道在此,定会严加管教。此熊灵智虽低,但本性不恶,近日已不再下山扰民。若它日后再有劣行,无需道友出手,贫道自会清理门户。”
话说到这个份上,玄诚子也不好再坚持。
他看了看眼神清澈、气息平和的临清,又看了看那虽然畏惧但似乎真的没什么凶戾之气的黑熊精,最终叹了口气。
“也罢。既然道友作保,贫道便信你一回。但愿此妖能不负道友教化,早日走上正途。”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它此前窃取的牲畜贡品,需得补偿。此外,需得立下誓言,永不主动伤害黑风山下的百姓。”
临清点头应允:“理当如此。贫道会设法做出补偿。誓言亦可命他立下。”
见临清如此通情达理,玄诚子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
他收起桃木剑,对临清打了个稽首:“道友通情达理,玄诚佩服。还未请教道友如何称呼?”
临清略一沉吟,他本名“临清”不便透露,随口取了个道号。
“贫道……清尘子。”
“清尘子道友。”
“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伏牛观便在左近,道友若有闲暇,可来观中一叙,论道品茶。”
一场干戈,化为玉帛。
玄诚子又告诫了黑熊精几句,便带着弟子下山去了。
待道士走远,黑熊精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大爪子拍着胸口,瓮声瓮气道:“吓……吓死俺了!清尘……前辈,谢谢你!”
临清看着它那憨样,无奈地摇摇头。
经此一事,他算是暂时在这黑风山站稳了脚跟,但也暴露了行踪。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里是更广阔的天地。
车迟国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心头,但前路,似乎又多了一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