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爹,救我 上(1 / 2)

张氏祠堂的牛油长明灯燃得烈烈作响,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火光里泛着冷硬的光,终年不散的檀香在声乐中满是窒息感。

两根黝黑刑柱牢牢钉在祠堂西侧,张锐铂与陈曦一左一右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勒出一道道青紫交错的血痕。

张锐铂一身华贵锦袍被扯得稀烂,发髻散乱,脸上沾着血污与尘土,往日指挥使府的公子威风荡然无存,只剩一双眼死死瞪着前方张锐轩,眼底翻涌着不甘、怨毒与藏不住的恐惧。

身侧的陈曦早已没了半分生气,沾了污渍的石榴红衣裙垂落着,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去了所有情绪,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木偶,连周遭沉重的呼吸声都没能让她掀动一下眼皮。

香案旁,张季龄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不过一夜光景,像是硬生生被抽走了几十年阳寿,两鬓乌发尽数白透,往日不怒自威的官威半点不剩,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卑微。

张季龄颤巍巍转过身,对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张锐轩佝偻着身子,腰杆几乎弯到了尘埃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带着压不住的哭腔哀求:“轩哥儿,算三叔求你了……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铂哥哥他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才做下错事,可三叔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话音未落,张季龄便要踉跄着上前,却被守在一旁的金岩伸手稳稳拦住。

金岩一身劲装,手按腰刀刀柄面无表情,身后数十名披甲家丁肃立在祠堂两侧,刀光映着烛火,将整个祠堂守得密不透风。

张锐轩没立刻应声,只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里早已凉透的白瓷茶盏,直到张季龄急得呼吸都乱了,才缓缓抬眼。

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惯常的似笑非笑,只是那笑意半分没达眼底,只剩刺骨的冷:“误会?三叔这话,是当着张氏列祖列宗的牌位,跟我说的?”

张锐轩缓缓起身,玄色衣袍扫过冰冷的青石地面,一步步走到刑柱前,路过张锐铂身边时停下脚步,垂眸看着眼前满脸狰狞的堂兄,语气轻慢却字字如刀:“铂大哥哥以嫂子为饵构陷我与嫂子通奸不成,要将我乱刀砍死伪造现场夺世子之位,也是误会?

当场说的话,本世子亲耳听到的,也能有假不成。”

张锐轩一眼就看穿了张季龄的心思,要不是张季龄纵容,张锐铂哪里敢如此胡作非为,今晚的事这个便宜三叔早就知道,要是自己落败了,多半是会出来哭几句,然后给张锐铂帮腔,谋夺世子位。

只是没有想到张锐铂败的如此干脆利落,如今张和龄也不来祠堂,张延龄也不来祠堂,都全权委托张锐轩处理。

这是张季龄万万没有想到的,如今这两个大佬不来,如今祠堂内是张锐轩最大,张锐轩这六亲不认的行事风格,铂儿怕是要凶多吉少。

每问一句,张锐轩便往前逼近一分,张锐铂大喊:“不是的,是你和这个贱人私通,陷害我,爹,你相信我,他们真的是私通,大半夜的叔嫂一起喝茶,也没有一个外人,这谁信呀!”

张锐轩笑道:“铂大哥哥,抓贼要抓赃,捉奸要在床,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张锐轩在张锐铂耳边耳语道:“嫂子真不错,谢谢铂大哥哥的款待。”

张季龄的身子也随着张锐轩的每一句话一点点矮下去,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扶着香案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嗫嚅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直到张锐轩的目光扫过身侧始终垂着眼的陈曦,才重新落回张季龄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三叔,您说您就这么一个儿子。

可我爹,也只有我这一个嫡子。他张锐铂举着剑往我心口劈的时候,可曾想过半分兄弟情分?

可曾念过张氏列祖列宗的脸面?可曾想过,他要是真得手了,寿宁公府这一脉,就要断在他手里?”

“不……不是的!”张锐铂因为激动脸色变得潮红,大声喊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我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奸夫淫妇!”

其他族老看着张锐铂如此疯魔的样子,都开始议论纷纷,对着张锐铂指指点点。

有人叹气道:“可惜了,铂哥儿怎么就走上这条歪路!”

“财帛动人心呀!财帛迷人呀!”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怎么可以这样!铂哥儿这是疯魔了!”

“谁说不是,这是人家和龄哥一家的爵位,老三家这是疯了吧!太后是和龄哥的亲妹,亲疏有别,这也能惦记!贪得无厌!”

张季龄听到其他族人都纷纷站队张锐轩,又看到张锐铂还在激怒张锐轩,对着张锐铂呵斥道:“你这个枉顾人伦的畜牲,还不快快闭嘴。”

张季龄眼见呵斥不住疯魔的儿子,族老们的议论声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心口,只觉得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