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初三不拜年。
张锐轩来到寿宁公府下人居住区,金长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断手断脚的金长河虽然命保住了,可是却比死了还难受,生活也不能自理了。
金长河妻子也辞去府里管事娘子的工作,在家里专心照顾金长河,原来和金长河议亲那家人听到这个变故,也犹豫了,不肯把女儿嫁过来。
那家人话里话外再说,金家这是失势了,金岩已经两年没有跟在小公爷身边,如今金长河又这样了,金家三架马车只有金珠一个人还在硬撑着。
这话把金珠气了一个够呛,心想老娘还没有死,还是金家姑娘,守义也是少爷的骨肉,怎么就不行了。
金长河父亲老金头也还在,身子骨也硬朗着,是一个庄头,管着寿宁公府几千亩地的一个庄头。
金长河媳妇正给他擦着身子,听见开门声回头一看,瞧见张锐轩站在门口,脸色瞬间僵得发白,浑身都绷紧了。
下一刻,“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对着张锐轩重重磕头,声音又抖又哑,满是惊惧:“小公爷……求您饶了我们一家吧……”
金长河妻子慌忙扭头,对着旁边吓呆了的一双儿女厉声道:“快!快给小公爷跪下!磕头!”
两个半大孩子被母亲这模样吓得一哆嗦,懵懵懂懂跟着扑跪下去,小脑袋一下下磕在地上。
小妇人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一下接一下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句句哀求:
“长河已经成了废人,这辈子都毁了,再不敢有半点歪心思……求您高抬贵手,别再为难我们金家了……求您给我们老小一条活路……”
张锐轩就立在门口,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冷意,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妇人。
那妇人只顾着拼命求饶,弯腰磕头时衣襟松散,胸前的轮廓隐隐显露,目光淡淡扫过,反倒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只觉得眼前这副卑微求饶的模样格外碍眼。
地上的磕头声砰砰作响,妇人额头很快泛出红痕,哭声细碎又惶恐,两个孩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小脸埋在地上不敢抬头,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床上的金长河察觉到动静,空洞的眼睛艰难转了转,瞧见张锐轩的瞬间,眼底迸发出极致的痛苦与恐惧。
就在张锐轩神色愈发不耐,周身冷气渐浓时,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金岩快步上前半步,适时开口打破了这窒息的氛围,语气恭谨又沉稳:“长河嫂子,起来吧!别吓着孩子。”
金岩又转头看向屋内其他人,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们都先出去,少爷有些话要单独和长河哥说。”
金长河妻子闻言,磕头的动作猛地顿住,怯生生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张锐轩,见张锐轩没有反驳,才敢松了口气,连忙撑着地面站起身,伸手慌慌张张拉过两个还在发抖的孩子,对着张锐轩又深深鞠了一躬,不敢多做停留,低着头快步往屋外走,路过金岩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感激。
金岩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屋内瞬间只剩下张锐轩、金岩,以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金长河。
张锐轩缓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残缺不堪的金长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你虽然平日里不着调,可毕竟是金珠的亲哥哥。今日我把话说清楚——你落得这般下场,不是我做的。”
金长河躺在那里,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喉咙里滚出粗重浑浊的气音,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至极的话,字字都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恨意:“我知道。”
金长河心中翻江倒海,怨毒几乎要冲破胸膛。
自己不过是贪吃一些少爷从西方运来的新麦种,就被打了一顿,革了差事。
后来在分流民田地的时候,顺手给自己强纳了个妾室,这般在旁人眼里稀松平常的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的事。
少爷你为何就揪着不放,最后落得个充军发配的下场?
若不是充军发配,我金长河如何能被人暗算,落得如此下场。
张锐轩接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落得如此下场,我也有一定责任,这样吧!我给你算工伤,以后不用干活了,每个月去账房支银三两。”
张锐轩觉得金长河是府里的仆人,就像是后世的工人一样,出了这种事只能养起来,这个时代了没有工伤保险,那就按照没有工伤保险,企业自己付款的原则。
金岩闻言说道:“长河哥,还不谢谢少爷,少爷仁义,这可是亘古未有的事。”
金长河僵在榻上,胸腔一阵剧烈起伏,心中怨愤未消,可三两月银的话砸在耳边,又让金长河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银子不多,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