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淅淅沥沥的冷雨敲打着窗户,将庭院里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火,光影摇曳,映得张锐铂的脸更显阴沉,瞧着有几分说不出的阴鸷。
太后娘娘的赏赐在张锐铂脆弱的心里又狠狠的拉了一刀,张锐铂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否则自己就要疯了。
张锐铂推门进来的时候,陈曦正坐在梳妆台前,卸下头上的珠钗,听见脚步声。
陈曦回头望去,见张锐铂一身湿冷的锦袍,周身都裹着沉沉的戾气,心头莫名一紧,刚要开口问为何这般晚归,却见张锐铂快步走到面前,一把攥住陈曦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陈曦的骨头。
“娘子,我有个计划,只要成了,我们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往后再也没人能压我一头。”张锐铂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底翻涌着贪婪与狠戾,眼神让陈曦浑身发寒,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攥得更紧。
陈曦心头慌乱,强作镇定地看着张锐铂:“什么计划?你这般模样,到底是怎么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了。”
当初张锐铂放印子钱,被张锐轩一把火烧了百万两借据,都是从张锐铂父子分红中扣除,如今早就扣完了,张锐铂父子每年能从永利碱厂分红十几万银子。
可是张锐铂看到的不是十几万,是张锐轩分走的百万两,这还只是一个产业,张锐轩还有十几个产业,保守估计一年也有几百万两。
张锐铂凑近陈曦耳边,温热的呼吸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吐出那歹毒的谋划:“你去接近张锐轩,勾引他,引得他对你动情,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会亲自过来抓奸。到时候,我便以通奸乱伦的罪名,一剑刺死他,让他身败名裂,死无对证!
大伯老了,就这么一个儿子,四叔只有一个嫁了女儿,到时候张家第二代只有我一个人,我再以张锐轩这个短命鬼的名声为要挟,让大伯立我为继承人,这样张家富贵,太后她老人家的恩宠就都是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灯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好像是被张锐铂这个疯狂的计划吓到了。
陈曦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丈夫,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陈曦猛地甩开张锐铂的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可陈曦全然不顾,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你疯了!这怎么能成,我成什么人了?哪有你这么人,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呀!哪有这么作贱自己妻子的。”陈曦的声音带着极致的震惊与愤怒,尖锐得变了调
眼泪瞬间涌上眼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彻骨的心寒,“张锐铂,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他可是张锐轩,是你的弟弟,你竟然让我去做这般龌龊不堪、违背伦常的事,还要亲手杀了他?”
陈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锐铂的手都在不停晃动,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男人,此刻变得无比陌生,那副被私欲吞噬的模样,让陈曦打从心底里感到恐惧与厌恶。
陈曦从未想过,自己的丈夫会生出如此丧心病狂的念头,为了权势利益,竟能罔顾亲情,不惜牺牲她的清白,还要犯下弑亲的大罪。
“弟弟?”张锐铂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怨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烛火被震得乱晃,“若他念及亲戚情分,就该劝四叔立我为嗣子,四叔都四十多岁,还是没有儿子,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他有二个嫡子,想一字挑两房,将来把四叔的爵位给他儿子张守定。”
陈曦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恳切。
陈曦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张锐铂的衣袖,却又在触碰到张锐铂冰冷衣料的瞬间顿住,红着眼眶苦苦规劝:“夫君,亲疏有别啊!四叔和大伯本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我们终究是隔了一辈的旁支,怎么能跟人家比呢?”
陈曦吸了吸鼻子,眼底满是对安稳日子的渴求,声音放得更柔,也更恳切,试图唤醒被名利冲昏头脑的丈夫:“咱们如今的日子哪里差了?每年碱厂十几万两的分红,吃穿用度皆是上等,奴仆环绕,衣食无忧,何苦去争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张家的爵位、万贯家财,本就不是咱们该惦记的,强行去抢,非但抢不来,反倒会引火烧身,落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下场啊。”
陈曦的声音微微哽咽,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丈夫,满心都是绝望的退让:“锐铂,算了吧,我们不争了,好不好?
就守着咱们现有的光景,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不求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求夫妻和睦,家人平安,这就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