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7章 我不同意 下(1 / 2)

绿珠在屋内立了片刻,瞧着张锐轩眉头紧锁、兀自思忖幕后黑手的模样,心头终究是放不下。

这除夕夜本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如今闹得这般鸡飞狗跳,金珠一个人躲在偏院,必定是伤心又愤懑,若是再想岔了,往后这府里便再无安宁日子。

绿珠轻手轻脚告了退,循着平日里金珠常住的绣院走去。

冬夜的寒风卷着碎雪粒子,刮在脸上生疼,院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光影忽明忽暗,衬得这院落格外冷清,全然没有半点除夕的喜庆劲儿。

绿珠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金珠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口,身上那身石榴红锦裙还未换下,肩头微微耸着,瞧着格外落寞。

“金珠妹妹。”绿珠轻声唤了一句,脚步放得极慢,生怕惊扰了她。

金珠身子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抬手缓缓拔下头上的金簪,青丝顺着肩头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冷得像这屋外的寒风,不带半分温度:“你来做什么?是少爷派你来教训我的?还是来替他圆那些冠冕堂皇的谎话?”

绿珠走到金珠身侧,看着铜镜里金珠泛红的眼眶,以及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恨意,心头一软,连忙开口劝道:“妹妹你别胡思乱想,我是自己过来的,方才我已经问过少爷了,真的不是少爷派人做的。

少爷若是要罚金大哥,当初直接按家法处置便是,何必千里迢迢去边疆做这等阴私事,平白落人口实,少爷行事向来磊落,断不会做这等自毁名声的勾当。

咱们都是自小和少爷一起长大的,少爷性情你还不了解,当年拢脆就是一步错,恶了少爷,可是少爷不也没有把拢脆怎么样,你把心放肚子里面去吧。”

闻言,金珠猛地转过头,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金珠冷笑一声,声音尖利了几分:“绿珠你就是傻妮子!到如今还在替他说话!”

金珠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指尖攥得发白,看向绿珠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从前的少爷或许磊落,可现在呢?

他手里的产业越来越大,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跟我们一起吃苦的少爷了!

我兄长不过是违逆了他几次,他就狠心把人发往边疆充军,如今兄长落得个手脚尽断、成了废人的下场,不是他授意,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边疆对他的人下手?还偏偏做成鞑靼行凶的样子,哄谁呢!”

“坊间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若不是他露了痕迹,旁人怎会平白无故编排他?”金珠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哽咽,“他这是觉得我们这些旧人没用了,制衣厂红火,我手里握着权,他便想着用那什么会计事务所来架空我,兄长出事,不过是他给我的一个警告,逼我主动交出厂子,给那些新人腾位置罢了!”

金珠盯着绿珠,语气沉重,带着几分恳切的警示:“绿珠你也留个心眼子吧!咱们都是跟着他从微末里起来的,如今他权势大了,心也硬了,眼里只有他的产业他的前程,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情分?

别到时候,他把你卖了,你还傻乎乎地帮他数银子,到最后落得跟我一样,伤心又寒心!”

说罢,金珠转过身,不再看绿珠,只是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肩膀不住地颤抖,孤灯的光影落在金珠身上,将满心的委屈与绝望,拉得漫长又无尽。

屋内再无言语,只有窗外寒风呼啸,将这除夕夜的最后一点温情,吹得烟消云散。

绿珠也无奈,只好说道:“你自己好好想想,也别钻牛角尖出不来。”

绿珠离去后,偌大的正堂便只剩张锐轩一人。

方才下人收拾过狼藉,桌椅归位,烛火跃动之间,却照不暖这空落落的屋子。

除夕夜的爆竹声从府外远远传来,隔着高墙,显得模糊又疏离,反倒衬得这深宅大院里愈发寂静,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自己沉缓却略显沉重的心跳。

张锐轩负手立在堂中,眉头依旧未曾舒展,方才金珠的哭闹、绿珠的劝解,还有幕后黑手的谜团,桩桩件件缠在心头,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半点头绪。

阖家团圆的良辰美景,此刻而言,只剩满心的烦躁与疲惫,看着这空旷无一人的大堂,只觉得索然寡味,半分守岁的兴致都无。

夜已深,寒气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裹着屋外未消的雪意,沁得人指尖发凉。

张锐轩抬眼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席位,忽的想起今夜的归宿。往常除夕,自是在正院安歇,可如今府中人心惶惶,正院反倒显得冷清压抑,没了半分暖意。

难道这一年的最后一夜,竟要独自窝在清冷的书房,伴着书卷与案牍熬过?

张锐轩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脑海里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一个许久未曾想起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