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弩影祸9(1 / 2)

月下飞天镜 旻陶 1109 字 13小时前

听她这么一说,李书吏神色一凛。

他沉默片刻,才平静道:“周铁生前确找过我一次,当时他说做出的弓弩与账目略有出入,怕是哪里记差了。只是后来便不了了之。”

沈镜夷判断着他话里的真假,却不动声色,声音依然沉静,“此事可有记录?”

“有。”李书吏平静得近乎冷漠,“俺监内规矩,工匠核验物料存疑,无论大小,皆需在《物料核验备要》中记上一笔,以备后查。我当时便依规记录了。”

“记录现在何处?可否一观?”沈镜夷即刻问道。

“此事吾不能做主。”李书吏神色平静,声音平稳,“下官职责所在,只管记录保存,无权调阅。沈提刑欲查看,请询监正。”

闻言,沈镜夷转头,给蒋止戈递去一个眼神。

蒋止戈当即会意转身,步履生风地离去。

弓弩院内炉中炭火烧得旺,打铁锻造的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苏赢月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她四处看了看,而后指着一处,轻声道:“石头,那边可是茶水房,我能否讨杯水喝?”

石头忙不迭点头:“是,我这就去给苏娘子倒水。”

“你带我过去就可以。”苏赢月道。

“好。”

茶水房看起来很简陋,混杂着茶沫与烟火的气味。

苏赢月四下扫视一眼,目光最终落在墙角那块写满杂事的木质水牌上。上面写着“领炭十斤”、“明日洗弓”等粗犷字迹。但在最下方的,却有几行被用力擦拭过,模糊的小字。

她抬步上前,微微俯身凑近,这才看清上面写的内容。

“告?不告?心如沸。”

字迹间透着一股挣扎与决绝,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就在这时,端着水碗过来的石头,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行字。

他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碗险些拿不住。

“这、这是我师父的字。”石头的声音颤抖,却又无比肯定,“我师父写字时,喜欢最后一笔拉长,苏娘子你看这个不字的最后一笔,还有心的,绝不会错。”

“当真?”苏赢月眸光一凝,随即压低声音,语气严肃,“石头,此事你暂且藏在心里,对谁都不要提起,明白吗?”

石头虽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说,但仍用力点点头。

恰在这时,一位鬓角花白的老工匠端着空茶壶走了进来,正要到炉子上续水。

苏赢月不着痕迹地转身,用身子挡住了那块牌子。她眼眸一眨,看着那老工匠缓缓开口,语气温和。

“老师傅,打扰您片刻。我方才无意间看到这水牌右下角有行小字,听石头说,似是周师傅的笔迹?”

话落,苏赢月挪开一小步,露出身后水牌一角。

闻言,老工匠抬眼看向水牌,待看清她手指的地方,提着壶的手微微一颤,脸色也随之黯淡。

他沉默片刻,叹了一口长气,才道:“是老铁头的字。”

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惜和追忆,“他那几天,总是魂不守舍的,蹲在水牌那角落里,拿着炭笔,写了擦,擦了又写。”

“老师傅,你可知周师傅写的什么吗?”苏赢月问。

老工匠摇摇头。

‘那他可是当时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老工匠立刻四处看了看,而后走上前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他何止是难事,他是心里揣着一团火啊!”

“有天夜里,他就拉着我,在这门口,”他指了指茶水间外的阴影处,声音愈发低沉,“他问我:‘老哥哥,你说,为了一桩天大的公道,把咱们这蝼蚁一样的命填进去,值不值得?’”

他停顿一下,再开口,声音哽咽,还带着无尽的后怕与悔恨。

“我当时、我当时吓坏了,我只劝他,‘老铁头,莫要犯傻,咱们微末小民,命比纸薄,天大的公道,能有咱的饭碗要紧吗?莫要强出头啊!”

老工匠老泪纵横,“我、我要是早知道他会被人害了,我当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该问个明白,是我害了他啊!”

再看石头,早已听得泪流满面,紧紧咬着嘴唇。

老工匠看着苏赢月,突然跪下,凄声道:“小娘子,我知道你和沈提刑,是来查老铁头的死因的,你一定要找出真凶,还老铁头一个公道啊!”

“老师傅,你起来。”苏赢月连忙俯身扶起老工匠,“你不必如此,我们也定会查出真相的。”

“只是有一事相求,还请老工匠不要对他人说起周师傅在水牌留字一事。”

“不说,不说,我谁都不说。”

他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便拎着水壶走出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