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将圣克莱尔堡城外的焦土雪地染成凝血般的暗红。
昨夜勃艮第人连夜烧攻城器械以及其他带不走的物资,所产生的浓烟尚未散尽,仍然久久的在低空徘徊。
断后的三百士兵与近千伤兵,蜷缩的挤在己方撤离时留下的残破营帐内。
缺乏有效保暖措施的情况下,甲胄上的冰霜与血渍凝结成了暗褐色的硬壳,显得这群士兵狼狈不堪。
他们大多只能裹着脏污的麻布御寒,武器横七竖八地插在雪中,上面还清淅可见的挂着未融的冰晶,远远望去如同一片枯死的荆棘林。
罗贝尔站在第二道城墙的箭垛旁,手掌摩挲着冰凉的青石,石面沁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
视网膜上呈现的系统地图上,代表断后部队的稀疏红点,正不断地有少量脱离队伍,缓慢的向四周蠕动逃窜。
勃艮第人的主力今早就已经全部完成了撤离,留下的这些也清楚自己不过是弃子,除了少数勇敢者,大部分人都不愿意待在原地等死。
“他们连尸体都没收走。”贝尔纳八世走到他的身边,声音沙哑。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罗贝尔的目光掠过城墙下的战场上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勃艮第人撤退时故意将这些战死者留在原地,腐烂的血肉在寒风中早已冻结成紫黑色的冰坨。
罗贝尔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城下慢慢汇集的人群。
除过一些必要岗位,其馀将近三千的守军已在塔楼边上的空地集结完毕。
这些疲惫但又士气高昂的面孔在晨光中高昂着头颅,个别人甚至需要拄着长矛才能站稳,布满战痕的甲胄下,潦草绑扎的绷带上还在往外渗着鲜血。
即便是这样,但当罗贝尔的目光扫过队列时,无数疲惫的眼睛里却依然跳动着灼热的火苗。
这是他们被围困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后,终于获得主动出击,为同伴报仇雪恨的渴望。
“打开城门,击溃这些敌军!”罗贝尔几乎是没有尤豫的摆手,命令士兵们全军出击。
铁链绞动的轰鸣中,吊桥重重砸在结冰的护城河上,震落的冰碴子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雅克曼扛着他那把战锤挤到队伍最前,锤头的倒刺上还挂着昨夜敌人的碎骨o
这个来自栋雷米村的壮汉如今也已经披上了蒙福特家的雄鹰鸢尾花纹罩袍,腰间还挂着一包之前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
“跟上,别让这个傻大个把你们的风头抢光!”卢卡斯笑着跟在后面,那把战斧还在腰间撞击。
他伸手拍了拍雅克曼后背,哑着嗓子笑:“傻大个,今天可别再把你的那把锤子到处乱扔了。”
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刚刚出城不远的部队便遭到了勃艮第断后部队的袭击。
几支弩箭几乎是擦着雅克曼的发梢钉在了他身后一名步兵的盾牌上,尾羽还在簌簌颤动。
紧跟着,数百名断后的伤兵从焚毁的攻城器械后站起,他们大多遍体鳞伤,光是站起来都显得极为困难。
即便是这样,也依然用盾牌和断剑组成了一道参差不齐的防线。
最前排的一位军官单膝跪地,口中念念有词的做着最后的祈祷。
他右手和前胸上的绷带还在往外渗着黑血,却仍用左手将长剑从腰间拔出,遥遥的指向攻来的守军,身后绣着狮鹫纹章的斗篷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为了蒙福特!杀光他们!”西蒙高举长剑,随后重重挥下,身后的士兵便欢呼着一拥而上。
跟随着发起冲锋的众人,雅克曼抡起战锤冲进敌阵,锤头砸在一名勃艮第士兵的盾牌上,瞬间砸的那人一个趔趄。
盾牌碎裂飞溅的木屑中,卢卡斯的战斧重重挥下,精准的劈向了那名士兵的脖颈,温热的鲜血瞬间喷上了他冻得有些发红的脸上。
勃艮第伤兵们组成密集圆阵,盾牌相接处插满断矛,残缺的手臂依旧死死攥着武器,如同困兽般疯狂反扑。
一名独眼老兵挥舞着带锯齿的链枷,铁球恰巧击碎了一名出城守军的头盔,脑浆瞬间混着碎裂的头骨碎片迸溅。
雅克曼怒吼着冲向此人,只是抬起右脚踢出,便将这个独眼的老兵踹出了三四米远。
即便是疼的有些喘不上气,他却依旧习惯性的将链枷甩出,径直甩向了雅克曼的脚踝。
就在这时,一旁的卢卡斯眼疾手快,飞快的将战斧落下。
只是一个瞬间,就已经精准的劈断了甩出的链枷锁链,救下了因为匆忙躲闪而险些摔倒的雅克曼。
身后的三四把长矛同时刺出,将仍心有不甘的老兵刺死。
就在局势一片大好之时,勃艮第人突然变阵。
在用部分伤兵消耗了出城守军一定的体力后,内部受伤较轻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