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听到的是法语?”塔尔顿爵士单膝跪地,护手甲捏住佣兵的下颌,眼神凶狠的逼问。
医师掀开的麻布帘子走了进来,带进一缕即将入冬的刺骨寒意:“这位大人,他需要静养,您可以问问题,但您不能这么做!”
角落里的那位勃艮第贵族伸手拦住了医师,佩剑和锁甲碰撞出发出细碎的声响:“不要干预,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你们这群英国杂种!”佣兵奋力的挣扎著,更多的血液开始从他背后的绷带中渗出。
“不要再废话了!”那名勃艮第贵族上前拉开了塔尔顿爵士,蹲在佣兵面前,焦躁的逼问:“回答我们的问题,你确定你听到的是法语吗?”
他赞助的商队之前被劫掠,这让他损失了很大一笔钱
尽管各种证据都指向了英格兰人,但是他的封君勃艮第公爵始终没有做出有效回应,这让他挽回损失的心愈加迫切,所以他才愿意添加找线索这样的“烂活”。
“我确定!”佣兵猛地坐起身子,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喷出的血沫溅上塔尔顿爵士华丽的胸甲:“在我用刀捅伤那个杂碎的时候,他骂了一句puta(该死)!我们都知道,只有最粗俗的法兰西人才会这么骂!”
“我就知道!”塔尔顿爵士猛地转身,护手甲撞翻了一边桌子上盛着药汤的锡碗。
“我手底下的那帮家伙,他们连“面包“的法语发音都说不利索!”塔尔顿爵士激动的甩着手,连珠炮似地补充着:“至于那些会说法语的,他们大多是贵族和军官,每天都要跟我见面,他们根本没时间做这个!”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栽赃嫁祸?”那名勃艮第贵族已经有些明白过来了,但还是有些略显迟疑的说道:“但是,脏话是最好学的,我有时候都能用德语骂上一句。”
“你还要我向你证明几次!”塔尔顿爵士一把掀开帐帘,对着门外的副官命令到:“去把军官都叫过来!”
不一会儿,跟随他出来参与调查的五名军官就在帐篷前整齐列队,这些可都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兵,有的甚至还世代服务于他的家族。
这些人此刻正在依次汇报着人员动向,副官甚至还抱过来了一本厚厚的记录。
“看到了吗,这根本不可能是我的人干的!”塔尔顿爵士语气斩钉截铁,一扫之前的自我怀疑。
“好吧,”那位勃艮第贵族翻看完记录,来回跺着步子,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既然这样,我们需要汇报给公爵大人,就由他来定夺吧!”
一天后,第戎城堡的塔楼内,勃艮第公爵的权杖重重敲击着地板,窗外的太阳把权杖顶端的红宝石上折射出无数的血色光斑,将墙上悬挂的狮鹫纹章染得狰狞可怖。
“你们的意思是,有人在冒充英格兰的士兵?”公爵的声音象是从铁棺里挤出的冷笑,“我就猜到是他们了,阿马尼亚克派的的混蛋,栽赃嫁祸?这可比知道是英格兰人劫掠有趣多了。”
“所以,您相信我们了。”塔尔顿爵士的话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异常肯定。
“是的,我的朋友,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你们。”公爵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奢华的斗篷下一股龙涎香的奢靡气息扑面而来,“但是,你明白的,我需要给我的封臣们一个交代。仅靠这些的话,还不够。”
“我有一个主意,”塔尔顿爵士接过仆人递来的一杯葡萄酒,呷了一口,“我需要二十车小麦和一些钱币,当然,钱币这里您可以用石头代替。”
“这批货物三天后会从第戎出发,运往斯勒伊斯港。”塔尔顿爵士端着酒杯,左手食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运输队会走夏隆内丘山谷东侧的碎石径,绕过危险的山谷直奔目的地。”
“接下来,我的某位粗心大意的传令兵会‘不慎’走漏消息,”公爵的指尖抚过下颌修剪精致的短须,突然放声大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用我的东西来当诱饵。”
塔尔顿爵士放下酒杯,微微躬身:“是的,公爵大人,这次我们一定会把那群小老鼠全部处理!”
当天傍晚,六名勃艮第传令兵纵马奔出城堡。
他们的鞍袋里塞着加盖火漆的密令,马镫上特意沾染的泥浆还带着第戎特有的红黏土。
在路过一些酒馆的时候,他们会假借口渴为由,坐下来喝上两杯。
“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他们吹嘘着,“公爵大人应该是整个欧洲最有钱的人了!”
副手正在给皮埃尔总结得来的情报:“根据那个雇工说的,勃艮第公爵这次要运输整整二十车粮食和三车财物给英格兰人。车队里有十名重甲骑兵,以及二十人左右的步兵和弓手护卫,剩下的,则大部分都是征召来的民兵。”
“消息来源可靠吗?”皮埃尔揉了揉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