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马丁河畔不远的废墟中,农民们正在村长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重建着自己的家园。
破碎的砖石瓦砾堆积如山,断壁残垣在斜阳下投下扭曲的影子。烧焦的房梁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混合着河水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农民们挽起破旧的衣袖,额头满是汗珠,粗糙的双手不停劳作。
尽管战争带来的伤痛还尚未彻底抚平,但是新任领主的仁慈还是给了他们希望。
突然,一个农民指着远处的方向大喊了句什么,其他人纷纷抬起头向着他指的方向眺望。
那是一队穿着绣着金百合纹章的骑兵,他们骑着跨下的骏马,踏过焦黑的前战场。
马蹄铁碾过地上残留的些许断剑,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已经来不及逃跑,随着骑兵队伍逐渐靠近,农民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不安地交头接耳。
担任护卫职责的军官壮着胆子站了出来,眼神中带着警剔与疑惑:“大人们,这里是蒙福特家族的领地,请告知你们的来意。”
罗贝尔站在修复完毕的西南塔楼上,视网膜中系统标注的【威胁评估】正随着这些骑兵的逼近不断跳动。
为首骑士胸甲上镶崁的珐琅鸢尾花,在朝阳下折射出妖异的紫光。
“那个纹章……”西蒙眯着眼睛,辨识了好一会才看清:“应该是阿马尼亚克家族的,他们来干什么?”
“呸“老卢克啐了口唾沫,布满老茧的手掌无意识摩挲着新打造的复合弩:“阿马尼亚克派的走狗来得比秃鹫还快。”
“卢克!”罗贝尔制止了老卢克接下来的话,随即整了整绣有蒙福特家族纹章的绶带,家传宝剑在披风下若隐若现:“准备迎接贵客吧。”
当十二名阿马尼亚克骑士在中庭下马时,蒸腾的杀气惊飞了凄息在罗马水钟上的渡鸦。
为首的使者摘下覆面盔,露出一张保养得当的圆脸,但左眼贯穿的刀疤破坏了这份儒雅。
“向圣克莱尔的雄鹰致敬!”使者行了个夸张的抚胸礼,蓝色的斗篷掀起的风里带着龙涎香的奢靡,“贝尔纳七世阁下听闻了您痛击勃艮第鬣狗的壮举,特意命我带来三车佛兰德斯挂毯和些许粮食。”
说完,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接过来副手递来的一个精美木匣:“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这个,请您笑讷。”
西蒙从他的手里接过那个木匣,缓缓开启。
镶金木匣开启的刹那,系统警报在罗贝尔颅内炸响。
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蚀刻狮鹫纹章的银戒指,戒面幽蓝的托帕石里似有液体流动。
“勃艮第公爵情妇的印信,足够您勒索他不敢再染指您的领地。”使者嗓音甜腻如蜜,右手小指却在不自然地抽搐。
罗贝尔接过木匣的瞬间,视网膜突然析出戒指的微观结构。
宝石底座用微雕的哥特体拉丁文铭刻着一句话:aic cert re certa cernitur(患难见真情)。
戒面上的托帕石内部则巧妙地设计了一个空心导管,戒圈里暗藏着毒针。
“替我感谢公爵阁下。”罗贝尔状如无事地笑着,口中却故意将“贝尔纳七世”说成“公爵”,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戒面。
使者瞳孔骤缩的瞬间,系统已解析出戒中毒液的成分。
“死神之吻”,这种原产自东欧的毒药可以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窒息,在内脏被腐蚀的痛苦中绝望而亡。
地窖方向突然传来锻锤的轰鸣,使者袖口抖落的香粉被气流卷起,在系统视觉中呈现出诡异的磷光,这让罗贝尔忽然就想起了威尼斯战船上那些能够阻碍燃烧的牛皮帷幕。
寒喧了几句,罗贝尔背在身后的左手开始对身后的系统士兵们比划着名手势。
“非常感谢公爵阁下能在这么危难的时机送来如此厚礼,诸位辛苦了,不妨随我参观一下我新发现的罗马遗迹?”罗贝尔猛地揽住使者肩膀,感受到对方肌肉瞬间绷紧,“毕竟真正的盟友,应该共享技术不是吗?”
“拥有您这样的盟友,是我们的荣幸。”使者喜出望外,连忙鞠躬行礼。
在罗贝尔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地窖第三层的闸门时,这位使者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在他们面前的工坊,通红的铁水沿着陶管注入模具,又在冷却池中变成成三棱箭簇。
水力锻锤不断地敲打着还未成型的板甲雏形,迸射的火星照亮了墙壁上未干的血迹,那是昨夜试图潜入的勃艮第间谍留下的。
“小心台阶。”罗贝尔“贴心”地搀扶差点滑倒的使者,顺势扯下其腰间香囊。
系统分析界面飞速滚动:【白磷混合硝石粉末,燃点40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