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完全沉入远山,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霞光,映照着天之壁蔚蓝的光辉,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紫蓝色。
迎客镇内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多是简单的气死风灯或荧光石,比起北疆大城的繁华夜景,显得朴素许多,但也别有一番烟火气。
吴升按照《须知》册子上的简略地图,很容易找到了镇上提供住宿的地方,一家老旧旅馆。
这旅馆是一栋三层的水泥砖石结构小楼,外表斑驳,爬满了藤蔓植物,看起来有些年头。
内部更是简陋,一条狭窄阴暗的长廊贯穿整个二楼,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房门,地板是粗糙的水泥地,墙面刷着早已泛黄的石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劣质油脂的味道。
就这样的房间,住一晚,包含早晚两顿最简单的饭食,也需要1点贡献。
吴升交了1点贡献,拿到了二楼最里面一间房的钥匙。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桌子,一把破旧的椅子。
窗户很小,糊着发黄的窗纸。
条件之简陋,堪比北疆最偏远穷困县城的下等客栈。
吴升对此并不在意,修行之人,餐风露宿亦是常事,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即可。
他随手关上门,正欲打坐调息,消化今日所见所闻,门外却传来一阵轻轻的、略显迟疑的敲门声。
“笃、笃笃。”
敲门声很轻,带着一种怯生生的感觉。
吴升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他个子瘦小,穿着一身打满补丁、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小脸上脏兮兮的,沾着尘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颊和额头上带着几处新鲜的青紫伤痕,眼角还挂着泪痕,看起来颇为可怜。
小男孩抬头看到吴升,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声音细弱蚊蚋:“大、大哥……行行好,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我姐姐……我姐姐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快要饿死了……求求您,发发慈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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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还努力挤了挤眼睛,想让眼泪流下来,配合着脸上的伤痕,确实一副凄惨无助的模样。
吴升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
“拙劣的演技。”
吴升没有拆穿,也没有如对方所期待的那样,流露出同情或询问细节。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了右手,手掌张开,作势就要朝着小男孩那脏兮兮、带着“伤痕”的脸颊抽过去。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但那股子无形的、淡漠的气势,却让小男孩瞬间僵住。
小男孩眼中刻意酝酿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实的惊慌和错愕。
他下意识地猛地一缩脖子,双手抱头,向后退了半步,后背紧紧贴在了冰冷的墙壁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升。
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初来乍到的“肥羊”,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不按常理出牌啊!不应该是心生怜悯,然后给点吃的或者贡献点吗?
吴升看着对方那受惊小兽般的反应,抬到半空的手掌停了下来,既没有真的落下,也没有收回,只是这么悬着,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小男孩被这目光看得心底发毛,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或者在看一场无聊的把戏。
这种彻底的漠然,比直接的打骂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无所适从。
僵持了约莫两三息,吴升缓缓放下了手,不再看那僵在门口的小男孩,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将门外那拙劣的表演和可能的后续纠缠,彻底隔绝。
显然这小男孩不知道吴升能直接洞察人心。
门外。
小男孩保持着缩脖抱头的姿势,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吴升真的关上门不会再理会他,他才慢慢放下手,脸上的惊慌和可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失败的懊恼和气急败坏。
“呸!穷鬼!铁石心肠!”他对着吴升的房门方向,无声地啐了一口,用极低的声音咒骂着,脸上满是愤恨和不甘。
他揉了揉脸上自己掐出来的淤青,疼得龇牙咧嘴,更加郁闷了。
但很快,他眼珠子一转,又听到了楼下柜台那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又有新的客人入住。
他立刻精神一振,脸上重新挤出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甚至偷偷用力,把眼角憋出点泪花,然后蹑手蹑脚地朝着楼梯口摸去,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一看,还挺好。
是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