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作豪迈实则充满怨气的笑骂声也渐渐听不到了,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对于这些人的心思,他洞若观火,却并无丝毫波澜。
被拒绝后的不甘,需要同类对比来获得安慰的脆弱,以及那种近乎本能的抱团排外,都是人性中微不足道的浮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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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院落外不远处,一棵叶子稀疏、形状古怪的老树下,那里有一条简陋的长石凳。
他拂了拂石凳上灰尘,安然坐了下来。
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目光平静地投向远处那接天连地的蔚蓝屏障天之壁,以及屏障下渺小如蚁巢的守望镇。
现在的他,早已过了需要炫耀、争执、证明什么的阶段。
万事从简,随心而动。
既然那审核老者说需要等,那便等。
几个时辰而已,弹指一瞬。
至于顺着那些人的话,承认自己没过……在他眼中,与孩童嬉戏时,顺着孩童的心意夸一句你真厉害,并无本质区别。
无伤大雅,何必拆穿?让他们在自我构建的安慰中高兴片刻,亦是寻常。
他就像一位偶然驻足于市井戏台下的过客,看着台上的生旦净末丑卖力演出,悲欢离合,嬉笑怒骂。
他不会上台,也不会喝倒彩,只是静静地看着。
偶尔,或许会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顺应剧情发展的反应。
宠一下这些“孩子”的喜怒,于他而言,不过是静坐时,看云卷云舒的一点调剂。
……
四个小时,对吴升而言,不过是静坐入定,神游物外的一小段光阴。
当那枚淡蓝色令牌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传递出一丝清晰的、带着方向指引的波动时,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夕阳的余晖正透过“天之壁”那巨大的蔚蓝屏障,在守望镇简陋的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泛着蓝调的影子,将这片荒芜之地的黄昏渲染出几分奇异的迷离。
令牌指引的方向,就在小镇的东北角,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紧贴着天之壁内壁的空地。
吴升起身,朝着那方向走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天之壁”带来的磅礴压力与浩瀚感。
离得近了,那水蓝色的屏障不再仅仅是远处看到的、光滑如镜的“墙壁”,表面隐隐有极其复杂玄奥的符文脉络流淌,如同活物的呼吸,缓慢而恒定。
天地灵气被这屏障过滤、汇聚,形成一种内外分明的奇异力场。
指引的终点,是屏障底部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拱门。
拱门嵌入屏障之中,高约三丈,宽两丈余,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石材构筑,表面也刻满了与屏障同源的符文,只是更加密集、内敛。
拱门本身散发着淡淡的、与屏障同源但更柔和的光芒,像是屏障上一个被特别打开的缺口。
大小确实算不上宏伟,与那接天连地的巨壁相比,渺小如尘埃。
但站在拱门前,依旧能感受到一股空间被稳固锚定的奇异感觉。
拱门内,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流转不息的蔚蓝光辉,看不清对面景象。
一个穿着与之前那陈姓老者类似、但制式略有不同灰色制服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拱门前。
他面容方正,神情刻板,气息凝练,也有四品修为,放在北疆已是一方高手,在此地却只是个守门引导之人。
见到吴升手持令牌走近,中年男子目光在令牌和吴升脸上扫过,确认无误后,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拱手道:“可是北疆来的吴升阁下?在下姓赵,负责接引阁下穿过门径。请随我来。”
吴升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并未在接引人身上过多停留,反而更多地投向了那近在咫尺的、蔚蓝流光溢彩的屏障内部。
踏入拱门的瞬间,并无想象中的空间扭曲或巨大压力,只有一种轻微的、如同穿过一层清凉水幕的感觉。
眼前被纯粹的蔚蓝光芒充斥,但并不刺眼,反而有种被温和能量包裹的舒适感。
然而,吴升的注意力并未放在这穿行的体验上。
他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将神念悄然扩散出去。
他在思考一个看似简单,却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天之壁”,耗费如此浩瀚资源、布置如此惊天动地的超级大阵,其根本目的,到底是什么?
阻止外人随意进入中元?
这似乎是明面上的理由,也是“守望镇”初审存在的意义。但细想之下,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中元的险,不仅在于外界流传的神秘与强大,更在于其内部森严的规矩、复杂的势力、以及远超外界的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