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人彼此之间似乎并不相熟,各自占据一小块地方,隐隐有种相互提防又暗自比较的意味。
当吴升走近时,这几人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但很快便移开,并未过多关注,显然不认得他。吴升也不在意,神色平静地走到队伍末尾,负手而立,安静等待。
一分钟后,有人忍不住开口。
“哼,这次定能通过!老子苦修三十余载,终至四品髓海境!”
“三十二岁的髓海境,放在哪儿不是天才?中元虽大,难道还容不下我一席之地?”
一个身穿暗红色劲装、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
声音里满是自信,甚至有些刻意放大,仿佛在说给负责审核的人听,又像是在向其他人炫耀。
旁边一个穿着月白长衫面皮白净的青年闻言,轻轻摇动手中一柄玉骨折扇,嗤笑一声:“三十有二才至髓海,也敢称天才?在下不才,东土青云州人士,今年方二十有二,已窥得五品门径。敢问兄台,二十二岁的五品,与三十二岁的四品,孰高孰低?”
他语气温吞,但话里的锋芒却毫不掩饰。
那络腮胡壮汉脸色一沉,哼道:“修为境界岂是单看年龄?”
“实战经验、功法底蕴、临阵机变,哪样不重要?老子在边荒与妖兽搏杀时,你小子还在娘胎里呢!”
“边荒妖兽?”另一个穿着西域风格绣金长袍、头缠布巾的中年人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不过是些未开化的孽畜罢了。我西域天纹教掌控三座灵石矿脉,七处药田,信徒十万。入中元,不过是为了寻求更上层的神启,顺便,扩展一下生意。”
他话语平淡,但那种资源在握、居高临下的意味显露无疑。
“就是,中元虽好,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得有真本事,或者……真家底。”
一个看起来像个商贾的胖子眯着小眼睛笑道,他穿着锦缎华服,手指上戴着好几个硕大的宝石戒指,“鄙人不才,在东土做些小买卖,家资嘛,也就够买下几座小城。”
“此次前来,主要是想领略中元风光,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商机。想必审核的大人,也会通融一二。”
他看似谦虚,实则炫耀财富。
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彼此有些言语挤兑,但总体上透着一股浓浓的自信,仿佛进入中元对他们而言已是板上钉钉,此刻排队不过走个过场。
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排在最后、一言不发的吴升,见他衣着普通,气息也似乎平平无奇,便自然而然地生出几分轻视,隐隐有种将他排除在这个精英小圈子外的意味。
没人主动与他搭话,偶尔目光掠过,也带着一种“你也配来此”的淡淡优越感。
吴升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只是平静地看着前方院落那扇紧闭的、看起来颇为厚重的木门,以及门旁墙上挂着的一块陈旧木牌。
木牌上以苍劲的字体刻着几行字。
【中元准入初审处】
【规矩自守,耐心候审】
【过与不过,皆由天命,勿生事端】
字迹斑驳,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那扇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灰色执事服、面容刻板的中年人探出头来,目光冷淡地扫过排队几人:“下一个,西域,哈桑。”
那穿着绣金长袍的西域中年人整了整衣袍,昂首挺胸走了进去,木门随即关上。
门外剩下的人,目光都似有似无地瞟向那扇门,空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约莫一炷香后,木门再次打开。
名为哈桑的西域中年人走了出来,脸色铁青,之前那矜持从容的气度荡然无存,嘴唇紧紧抿着,眼中满是不甘和怒火。
他看也没看门外等候的其他人,径直大步离开,脚步又重又急,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下一位,东土,李慕云。”刻板执事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摇着玉骨折扇的白净青年,嘴角原本挂着的自信微笑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又过了一炷香,李慕云出来了。
他脸上没了丝毫血色,折扇也忘了摇,只是死死攥在手中。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狠狠瞪了那重新关上的木门一眼,一甩袖子,同样快步离去,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接着是那自称家资丰厚的胖子商人。
进去时志得意满,出来时却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嘴里还不住地小声嘀咕咒骂着什么。
然后是那络腮胡的四品髓海境壮汉。
他进去的时间最长,接近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