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来,我败于他手,他更是轻描淡写地拒绝了《烈阳剑典》,还说出了那句我当时觉得狂妄无比的话……爹,您觉得,这样的过往,算是旧情吗?算是能让他手下留情的情分吗?”
欧阳宗清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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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儿子说的都是实话。以吴升如今展现出来的心性、手段和背景,当年那段交集,在对方眼中,恐怕连一段值得回忆的趣事都算不上,更可能是一种……略带讽刺的过往。
“而且。”欧阳鹤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所有的沟通,所有情分的动用,都有一个最根本的大前提。”
“平等。”
“或者至少,差距不能大到令人绝望。”
他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那目光平静,却让欧阳宗清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爹,您告诉我,现在的我,拿什么去和吴大人平等沟通?”
“论身份,他是北疆巡查部高官,是那位神秘老祖的代言人,是能让我烈阳宗太上长老无声无息消失的存在。”
“而我,只是烈阳宗一个失了势,连自己父亲都保不住的前少主。”
“论实力,吴大人能轻易击败我。”
“而我,不过区区六品灵脉,在他面前,与蝼蚁何异?”
“与地上的一粒沙,与这空气,又有什么区别?”
“地位、实力、背景、心性、格局……”
“我们之间的差距,是天与地,是云与泥。”
“您让我这样一个沙砾,去请求天空的宽恕?”
“这除了自取其辱,除了让吴大人觉得我们烈阳宗上下都是些看不清形势,痴心妄想的蠢货之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爹,清醒一点吧。”
“这不是孩童之间的打闹,说声对不起就能和好。”
“这是生死存亡,是宗门倾覆!”
“吴大人能来,没有直接挥师灭门,已经是给了天大的体面。我们再不知好歹,还想着靠所谓的旧情去攀扯,去求饶,除了激怒对方,加速我们的灭亡,我想不出任何其他的结果。”
而欧阳宗清的脸色,从羞愧,到急切,再到苍白,最后是一片死灰。
他何尝不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他只是不愿意接受,不愿意相信烈阳宗千年基业,就要断送在自己手中,不愿意相信自己和宗门,在对方眼中,真的就如此微不足道,连沟通的资格都没有。
他看着儿子那疲惫而清醒的眼神,看着儿子脸上那早已洞悉一切的苦涩。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忽然。
在欧阳鹤震惊的目光中,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烈阳宗宗主,双腿一弯,竟然单膝跪了下去!
“爹!您这是干什么?!”欧阳鹤失声惊呼,急忙上前想要搀扶。
“鹤儿!”欧阳宗清却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执拗和哀求,“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都对!我知道希望渺茫!我知道我是在痴心妄想!”
“但是……算爹求你了!就试一次!就帮爹,帮烈阳宗,做这最后一次尝试!”
“我不奢求他能饶过我,不奢求他能放过烈阳宗的所有罪责!”
“我只求……只求你能在他面前,为我们说上一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哪怕只是让他,让那位老祖,在处置我们的时候,能稍微……有那么一丝丝的犹豫,能给我们留下一线生机,留下几个种子也好!”
“鹤儿!爹知道对不起你!爹知道以前没听你的话,铸成大错!但现在……爹真的没有办法了!”
“爹不能眼睁睁看着烈阳宗千年基业,毁于一旦!不能看着列祖列宗的传承,断送在我的手里啊!”
“就当是爹……求你了!”
说到最后,欧阳宗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这个曾经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跪在自己儿子面前,涕泪横流,尊严尽碎,只剩下一个父亲,一个宗主,在绝境中最后卑微的乞求。
欧阳鹤伸出去想要搀扶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跪在地上,瞬间苍老了数十岁的父亲,看着他眼中那混合着绝望哀求愧疚,和最后一丝不甘的复杂光芒。
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曾几何时,父亲是他心中的高山,是烈阳宗的擎天巨柱。
威严、强大、说一不二。
可如今,这座山塌了,这根柱断了,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一个跪地哀求的人。
怨恨吗?有的。
如果不是父亲的刚愎自用,如果不是宗门高层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