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刀山庄,庄主书房,书案上堆满了卷宗账册,以及各种需要批阅的宗门事务文书。
厉山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却久久没有落下。
成为霸刀山庄庄主已有数日,但这几日对他而言,却比过去数十年都要漫长、都要疲惫。
前任庄主暴毙,老祖陨落,山庄高层几乎被清洗一空,留下的是一堆烂摊子,以及无数双或明或暗,带着审视怀疑甚至敌意的眼睛。
他必须尽快梳理清楚山庄内外的关系,安抚人心,恢复秩序,还要处理之前与烈阳宗暗中勾连留下的隐患。
同时还得小心翼翼地侍奉好那位藏在暗处,不知其深浅的尉迟老祖,以及那位老祖的代言人吴升。
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听命行事的山上长老,而是一宗之主,需要权衡利弊,需要平衡各方,需要做出决策。
权力的滋味并不好受,至少对他厉山而言,此刻感受到的只有如履薄冰的战战兢兢。
尤其是一想到吴升,以及吴升背后那位神秘莫测的老祖,他心中就一阵发虚。
不过虚归虚,服气吗?
不服气。
死都不服气。
草。
大家都是给老祖办事的奴才,凭什么你吴升就能高高在上,对我呼来喝去?厉山不止一次在心中这样想。无非是仗着老祖的宠信罢了!等老祖哪一天对你失去兴趣,看你还如何嚣张!
就在他心思浮动,暗自腹诽之际,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厉山头也没抬,语气有些不耐。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步履平稳,气息内敛,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但厉山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抬起头。
是吴升。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青衣,面容平静,眼神深邃。
紧接着。
嫉妒啊!
真他妈的嫉妒啊!老祖你看看我,我也行的啊。
厉山暗暗咬牙,强行将那份嫉妒压了下去。
反正归根到底,大家都是老祖手下的工具,不过是分工不同罢了。
他吴升是老祖的代言人,我厉山现在也是霸刀山庄庄主,替老祖打理这偌大的基业!
凭什么我要怕他?!更别说,他离不开我!
以后还要我帮着上位哒!
心中念头电转。
厉山脸上的笑容更加自然了一些:“原来是吴大人,稀客啊,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吴升随意地扫了一眼略显凌乱的书案,然后自顾自地走到书案对面的太师椅前,坐了下来。
目光落在了厉山手边一个打开的金属烟盒上。
烟盒做工考究,里面是上好产自北疆的某种灵草制成的烟卷,有凝神静气之效,价值不菲,是厉山成为庄主后,底下人孝敬上来的小玩意儿之一。
吴升伸手很自然地从中抽出一根,熟练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
“好东西。”吴升赞美。
“那当然……”厉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烟……他自己都舍不得多抽!
这吴升,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他到底想干什么?是来示威?还是老祖有什么新的指示?
就在厉山心中念头纷杂,猜测不断时,吴升夹着烟,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袅袅的烟雾,平静地看向厉山,问出了一个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厉庄主,你这边,有烈阳宗的联系方式吗?”
“啊?”厉山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烈阳宗的联系方式?什么意思?”
烈阳宗?吴升怎么会突然问起烈阳宗?
他手中确实还有烈阳宗,尤其是与烈阳宗宗主欧阳宗清直接联系的隐秘方式,但自从他投靠老祖,接手霸刀山庄后,就再没主动联系过那边。
一方面是忙于山庄事务,焦头烂额。
另一方面,也是下意识地想与过去的盟友划清界限,免得引起老祖和吴升的猜忌。
吴升怎么会知道他和烈阳宗有联系?
难道老祖已经查到了什么?还是说……烈阳宗那边出了什么变故,牵扯到了自己?
一瞬间,厉山心中闪过无数念头,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他强作镇定,但眼神中的警惕和疑惑却掩饰不住。
吴升没有理会他的疑问,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突然问起烈阳宗。
“庄主不用这么紧张。”吴升暖男笑,“只是你受累,把那个庄主的电话给我吧。”
“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