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县,天玄市,烈阳宗,烈阳殿议事厅。
天山县,北疆九州中幅员最为辽阔、资源也最为丰饶的州县之一,下辖四十八城,其核心天玄市,更是北疆有数的繁华大城,人口千万,商贸云集。
而烈阳宗,便是天山县当之无愧的霸主,其地位与威势,与昔日的霸刀山庄在云霞州时如出一辙,甚至犹有过之。
烈阳宗以烈阳剑典闻名北疆,门人弟子修习此功,剑出如大日横空,刚猛暴烈,威能无匹,是北疆顶尖的剑道宗门。
然而此刻,烈阳宗核心重地,烈阳殿的议事厅内,气氛却与殿外炽烈的阳光截然相反,冰冷而肃杀,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躁动。
“我要杀吴升。”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正是烈阳宗当代宗主,欧阳宗清,一位实打实的一品大宗师,体魄强横,剑意逼人。
似乎觉得不够,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狠厉:“我一定要弄死这个吴升!”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分列两侧的七八位烈阳宗核心长老,神色各异。
有三人几乎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甚至有些亢奋的神色,显然对宗主的决定全力支持。
但另外四人,包括两位资历最老、须发皆白的长老,以及两位相对年轻、但气息沉稳的长老,却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彼此交换着眼神,欲言又止。
欧阳宗清锐利如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四人,阴鸷的脸上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怎么?本宗主的话,你们几个,是有什么不同想法吗?不妨说来听听。”
被点名的四人身体皆是一颤。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气息沉凝的老者,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宗主息怒。非是我等不赞同宗主的决断,只是……兹事体大,是否……是否应当从长计议,稍作缓和,观察一下……”
“缓和?!”
欧阳宗清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千年铁木打造的扶手瞬间布满裂纹,他霍然站起,居高临下地盯着说话的长老,眼中怒火熊熊,“他吴升的爪子,都已经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
“霸刀山庄已经彻底倒戈!”
“我们的计划,我们的心血,眼看就要毁于一旦!你告诉我,怎么缓和?!眼睁睁看着他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吗?!”
另一位面露难色的中年长老急忙开口:“宗主,我等绝非怯战!吴升此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京都那群妖魔勾连如此之深,坏了我们的好事!但……但眼下形势不明,尤其是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尉迟老祖,实力深不可测,我们……”
“老祖宗?”
欧阳宗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打断了中年长老的话,“老祖宗又如何?他强,他厉害,我欧阳宗清承认!但我们今天要杀的,是他的一条狗!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杀一条狗,难道还要看他主人的脸色吗?!”
他来回踱步,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你们睁开眼睛看看!”
“霸刀山庄以前和我们是什么关系?互通有无,守望相助!我们都在暗中接触那些伟大的存在,寻求真正的力量,永恒的生命!可现在呢?庄主死了,厉山上位,霸刀山庄一夜之间变了天!”
“断了和我们的一切联系,不再沟通!他们退缩了!害怕了!背叛了我们共同的追求!”
欧阳宗清猛地转身,指向京都方向,又猛地指向云霞州方向:“那个狗屁老祖宗,他想干什么?他想帮京都那群吸血鬼稳住江山!他想压制我们!他想断了我们所有人通向永生的大门!”
“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付出了那么多!眼看着就能从神明那里获得真正的力量,获得不朽!”
“难道就因为突然冒出个不知根底的老怪物,我们就要放弃一切,像霸刀山庄那群懦夫一样,跪下来舔他的脚吗?!”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石屑纷飞:“不行!绝对不行!”
“吴升就是那个老祖宗的传声筒,是京都伸过来的爪子!”
“杀了他!剁了这只爪子!”
“让那个老怪物知道,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让他知道疼,让他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
“到时候,他自然会坐下来谈!否则,他找一个话事人,我们就杀一个!看他有多少人可以派!”
欧阳宗清的逻辑简单而粗暴,带着一股被逼到墙角后的疯狂。
在他看来,吴升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是阻碍他们“神圣事业”的最大绊脚石。
杀了吴升,既能打击京都和那位老祖宗的威信,又能逼迫对方正视他们的力量,甚至可能获得谈判的筹码。
被动等待,只会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