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吴升开始联系京都,电话接通。
“吴升?是你吗?情况如何了?”声音的主人,正是京都长青武院的院长,罗晴安。
只是此刻,这声音里那份万事皆在掌握的慵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和紧张。
吴升对着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这叹息声并不沉重,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无奈,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罗院长。”吴升开口,“昨日……情况有变。”
“霸刀山庄的庄主厉天雄,死了。”
“与他争斗的那些人,他那一派的敌人,也几乎死绝了。”
“还有……我们京都派过去的人,余秦华,楚留星,以及其他诸位同僚……也都没能回来,全都折在了那里。”
话音落下,手机那头陷入了一阵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罗晴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全……全都死了?厉天雄,还有我们的人……全都……”
“是。”吴升的回答简洁有力,肯定了这最坏的结果。
罗晴安似乎被这个消息冲击得有些失神。
她预想过这次霸刀山庄之行不会顺利,预想过会有伤亡,甚至做好了损失惨重的心理准备。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近乎全军覆没的惨烈结局!厉天雄死了,他那一系的叛逆也死了,这勉强算是完成了清理目标,可代价是京都派去的精锐也全部陪葬?!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惨败!
震惊之余,一个问题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你怎么没死?”
这句话问出口,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怀疑,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痛苦!
在尸山血海中,唯独吴升一人存活,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吴升在手机的这一头,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因为,我被那一位尉迟老祖,看中了。”
“尉迟老祖……看中了你?”
罗晴安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
紧接着,手机那头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
吴升这样的人……
罗晴安,或者说占据着罗晴安躯壳的这位存在,对吴升的投资和期待是极大的。
从最早吴升从苦寒的漠寒县,转学到相对富庶的碧波郡开始,京都,或者说她所代表的势力,就已经在暗中提供一些不起眼却关键的帮助,铺设道路。
后续吴升在碧波郡如同彗星般崛起,平步青云,一步步获得更高的权位和声望,甚至后来推动那场震撼天下的,涉及近四亿民众,每人发放六万五千钱的庞大计划……
背后都有京都的影子在忙碌,在疏通,在保驾护航。
可以说,京都,尤其是她罗晴安,在吴升身上倾注了远超寻常的关注和资源。
她们将吴升视为一颗精心培育的、潜力无限的种子,期待着他未来成长为参天大树,成为她们手中一柄锋利无比的刀,或者一面极具号召力的旗帜。
然而现在,这颗她们苦心栽培、眼看就要开花结果的种子,这朵她们视若珍宝、即将绽放的奇花,竟然被别人,被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来的、神秘莫测的尉迟老祖,就这么轻飘飘地、不容置疑地摘走了?!
一种被彻底掠夺,心血付诸东流的暴怒,瞬间冲垮了罗晴安残存的理智。
那属于人类的美丽瞳孔深处,一丝丝非人的,冰冷的竖瞳迹象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
“所以……”
罗晴安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吴升,你背叛了我们,是吗?”
吴升无奈:“罗院长,罗姐姐,您这话可就不对了。您不能说是我背叛了您啊。”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甚至还带着点委屈:“要怪,也只能怪……怪你们在这件事上,实在是不争气,没办法保护得了我啊。”
“你说什么?!”
罗晴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怒火几乎要透过手机烧过来。
她万万没想到,吴升不但不解释,不忏悔,反而倒打一耙,将责任推到了她们保护不力上!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罗姐姐,您仔细想想。”
“如果你们绝对强大,如果你们拥有着让那位尉迟老祖也忌惮三分的实力,那么,当别人想要强行抢走我的时候,你们难道就会这么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吗?我看,未必的吧?”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们真的是一个有尊严、有实力的存在,那么,在自家的心爱之物被别人强行夺走之时,你们首先会怪谁?会怪那个身不由己、无力反抗的心爱之物吗?这心爱之物本身有什么错呢?”
“在这种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