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峰之巅,厉山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柄沾满自己、敌人以及亲人污血的刀。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地盯着眼前突兀出现的身影。
吴升,京都来的那条狗。
在厉山此刻混沌而悲愤的脑海里,这个称谓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京都的鹰犬,那条叫余秦华的狐狸,还有那个使剑的楚留星,连同他们带来的那些爪牙,全都死了,死得凄惨无比,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厉天雄那个叛徒,那个死守着腐朽旧路不放的庄主,也死了,心脏被掏出来捏爆,神魂俱灭。
京都那边的狗,差不多死绝了。
而眼前这个吴升,这条看起来最不起眼实力不过四品的京都走狗,凭什么还活着?凭什么敢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还以一种如此平静,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口吻,问他“死了很多人”?
他凭什么这么平静?!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像是看着一只蝼蚁,或是一出戏?
甚至于这个时候还敢问自己要刀!
他敢问自己要刀?
他他妈的敢问自己要刀?他是怎么想的?
他到底是怎么想这一件事情的?他这个时候提出来这一句话的时候,难道就完全不过脑子的吗?
“哈哈哈哈,吴大人,吴升!”厉山沉默之后瞬间怒斥,“你他妈的看清楚了啊!”
“京都来的外援,余秦华,楚留星,还有那些杂鱼,全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他猛地抬手指向厉天雄尸骨无存的方向,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痛得嘴角抽搐,但眼神却更加凶狠:“还有你们霸刀山庄的庄主,厉天雄,也他妈的死了!被我哥亲手杀了!”
提到哥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混乱,但立刻被更浓的凶光掩盖:“现在,整个霸刀山庄,除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能打的,能说的上话的,就剩老子了!”
“你?”
“一个京都派来的使者,一个区区四品境的小辈……”
他向前逼近一步,尽管脚步有些踉跄,但身上的杀意和残留的妖魔血气混合,竟也有几分慑人:“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这荒山野岭吗?啊?!”
“而老子现在跟你摊开了讲!”
“摆在你这京都走狗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识时务,现在立刻跪下来,向我厉山效忠!发誓与京都一刀两断,从此效忠我厉山,效忠即将由我等执掌的新霸刀山庄!老子看你还有点用,或许能饶你一条狗命,许你富贵前程!”
“要么啊……”
厉山脸上露出残忍而狰狞的笑容,缓缓举起了手中那柄沾血的刀,刀尖微微颤抖,指向吴升的咽喉:“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余秦华楚留星,还有厉天雄那个蠢货!让你知道,做京都的狗,是什么下场!”
在他看来,吴升唯一的靠山和倚仗已经灰飞烟灭,自身实力又远逊于他,除了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对方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开口要刀,这简直就是这世界上面最大的一个笑话。
笑死他了,真的是把他妈的,都笑死了。
反正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他所说的一样,如果吴升愿意跪下来效忠,那么他这边还是愿意收下吴升的。
但如果吴升不愿意的话,那么吴升今天就不要从这个地方离开,你所代表的京都一派,今天必须全灭!
他觉得自己赢定了。
然而,面对厉山这色厉内荏,充满威胁的咆哮,吴升脸上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指向自己咽喉的刀尖。
只是将目光从厉山那张因激动和血迹而扭曲的脸上移开,缓缓投向了远处那片支离破碎的大地。
罡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尚未干涸的血污。
目光所及,皆是焦土裂谷深坑,以及散落各处的,早已难以辨认原本模样的尸骸碎片。
那是刚才那场惨烈厮杀留下的痕迹。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刀气剑气拳印,法术轰击的沟壑,密密麻麻。
对个人而言,那些攻击或许只是求胜的手段,但对于这片土地而言,却是毁灭性的蹂躏。
将原本或许还算险峻奇诡的山峰,硬生生轰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
吴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然后他才开口:“厉山,厉长老,你可是天下最蠢的一只狗啊,一只老狗,一只赖皮狗。”
厉山:“你他妈说什么?!”
吴升微微的昂着头,看着这一个男人那种揪心的模样,一时间哈哈大笑。
“我说你是一只蠢狗,是一只赖皮狗,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