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造炉的余温尚未散尽,铁砧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惊才绝艳的锤声。
韩夫子将那把湛蓝色的雷刀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绒布包裹好,放在自己工作台最显眼的位置,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吴升身上。
这一次,他眼中的审视和怀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炙热的欣赏,以及一丝混杂着感慨与郑重的复杂情绪。
“吴升小友。”韩夫子开口,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老夫活了大半辈子,也见过不少所谓的天才奇才,但如你这般年纪,在锻造一道上便有如此造诣的,实属平生仅见。”
“人中龙凤,莫过于此。”
“而老夫痴长你几十岁,虚度光阴,本以为在锻造一途也算小有心得,今日得见小友手段,方知何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与你这等天纵之资相比,韩某这点微末技艺,实在汗颜。”
吴升闻言,欠身恭敬道:“韩前辈言重了。”
“晚辈不过是侥幸有些际遇,得窥锻造门径,些许粗浅技艺,在前辈这等浸淫锻造之道数十载的大宗师面前,实乃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前辈的控火之术、材料理解、锻打心得,皆是晚辈需要穷极一生学习的。”
“能得前辈指点一二,已是晚辈天大的福分。”
韩夫子摆了摆手,神色郑重:“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套,更不必再拘泥于师徒,前后辈的虚名了。”
“若你实力不济,基础薄弱,前来求教,老夫或许会以师长自居,传你些基础法门。”
“但如今,你根基之深厚,技艺之精湛,理解之深刻,已自成体系。”
“甚至在某些方面,已让老夫有所启发。”
“再以师徒相称,反而不妥。”
“从今日起,你我便以同道中人相称,如何?我们平辈论交,互相切磋,共同探讨这锻冶之道。”
同道中人,从韩夫子这位霸刀山庄唯一的二品锻造师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这意味着,在他心中,吴升虽然年轻,但在锻造领域已足以与他平起平坐,进行真正对等的交流。
吴升闻言,更是拱手道:“韩前辈万万不可!”
“晚辈何德何能,岂敢与前辈平辈论交?这岂不是乱了尊卑,占了前辈天大的便宜?此事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韩夫子却是斩钉截铁,他指着工作台上那把被妥善收起的湛蓝雷刀,“技艺之道,达者为先。”
“你方才那一手,已证明你绝非池中之物。基础的东西,老夫教不了你什么,能教你的,怕是只有一些偏门经验,以及更高层次的一些…向。所以,不必再推辞。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性子本就有些执拗,认定的事便不容更改。
此刻他看吴升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觉得此子前途无量,能与这样的天才平辈论交,互相印证所学,对他自身的锻造之道,或许也是一次难得的突破契机。
见韩夫子态度坚决,吴升也不再矫情,再次深深一揖,语气诚恳:“既蒙前辈抬爱,吴升恭敬不如从命。”
“日后还请韩兄多多指教。”
他将称呼从前辈换成了韩兄,姿态依旧放得很低,但已算是应下了这平辈论交的关系。
“哈哈,好!吴兄弟爽快!”
韩夫子大笑,显然很是高兴。
他走到工作台后,从抽屉的暗格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令牌。令牌造型古朴,正面浮雕着一柄被火焰缠绕的长刀,刀身之上隐隐有细密的符文流转,背面则刻着一个古篆体的铸字。
“吴兄弟,此乃属于我的长老令牌,亦是进入山庄藏锋阁的凭证。”
韩夫子将令牌递给吴升,解释道,“藏锋阁乃是霸刀山庄不传外人之地,持此令牌,你可直上第七层。”
“第七层,有一间静室,是韩某平时研读古籍、推演锻造之法所用。”韩夫子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郑重,“静室书架最上层,有一卷以火浣布包裹的古籍,名曰《天工淬炼录》。”
“《天工淬炼录》?”吴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错。”
韩夫子点头,“此乃我早年游历南疆时,于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
“其材质特殊,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据我来看,此卷古籍的核心,在于记载了三种传说中的天工之器的锻造理念。”
“这三种兵器,一曰‘星陨’,二曰‘地脉’,三曰‘劫雷’。”
“其构思之精妙,对材料、火候、时机、乃至天地之势的要求之苛刻,简直匪夷所思,远超当今锻造常理。”
“但若真能按其法门,成功锻造出任意一种,哪怕只是勉强成型,其威能也绝非寻常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