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知道该站在哪一边的自己人,而不是一个需要时时呵护、不知世事艰险的天才小宝贝。”
楚留星默然,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有些苦涩。
他徐徐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释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这次霸刀山庄之行,对吴升个人而言,就是一场试炼,一场投名状。”
“活下来,证明了他的能力和价值,以后的路自然会顺畅许多,也会真正被我们接纳。如果活不下来”
“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时运不济,本事不济。这天下,总是不缺能活下来的人,对不对?”
“对,就是这个道理。”罗晴安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不管是你,还是我,在我们各自的族群、各自的圈子里,是天赋最强的吗?”
“很抱歉,在我狐妖一族,天赋比我强的比比皆是,我甚至连前十都未必排得进去。”
“但能走到我今天这个位置,能坐镇京都长青武院,能与楚监察您平起平坐商议大事的狐妖,又有几个?”
她轻轻拂了拂衣袖,继续道:“你在你们楚家,在监察司同期之中,是天赋最强的吗?”
“我看也未必吧。更别说,这只是放在北疆一隅。南疆那些蛮子,西边那些秃驴,中原那些传承久远的古族世家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能活下来,能爬到高处的,才是我们需要的人。”
“也只有这样。”罗晴安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她微微抬头,望着逐渐散去的薄雾后露出的湛蓝天空。
那张绝美的侧脸上,竟浮现出一丝与她平日气质不符的、淡淡的寂寥与迷茫,“才能让吴升体会到什么叫孤立无援,什么叫抱团取暖。”
“这世道啊,太玄妙了。”
她轻轻叹息一声,仿佛自言自语,“我们自以为了解了很多,掌控了很多,”
“实则我们也不过是困在这方天地,这个巨大的圈子里,不断地徘徊,不断地踱步而已。”
“我们看不见苍穹背后到底是什么,我们甚至弄不明白,我们为何会存在于此,又将归于何处。”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楚留星,那丝寂寥迅速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但是,既然我们已经来了,既然我们还活着,既然我们坐到了这个位置,有些事情,就必须感受清楚,才能明白我们自身的孤独与渺小。”
“你若不让吴升去霸刀山庄,不让他体会那种被丢到陌生险地、前路未卜的孤立感,不让他经历明枪暗箭、尔虞我诈的风浪。”
“不让他明白单打独斗的局限和抱团取暖的必要性,你觉得,像他那样心高气傲、天赋卓绝的天才,会心甘情愿、毫无芥蒂地融入我们?会自甘平凡地听从调遣,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
罗晴安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目光直刺楚留星:“收一收你那点可笑的惜才和不忍吧。”
“你是天才。”
“我是天才。”
“可我们彼此之间,真的看得起对方吗?”
她微微眯起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盯着楚留星,一字一句道:“很抱歉,楚监察,坦白说,我打心眼里,从未真正看得起你。”
“你的才华,你的手段,你的人品心性和吴升相比,在我看来,不值一提。”
楚留星脸色微微一僵,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罗晴安却没看见,继续用那种平淡却刻薄的语气说道:“但我依然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与你交谈,与你商议,甚至在某些事情上合作。”
“为什么?”
“正是因为我们达成了一个最基础的认知。”
“这个天下,归根结底,是属于一群人的,而不是某一个人的。”
“这盘棋太大,一个人下不了,总得有一群人站出来,各司其职,哪怕互相看不上眼,也得捏着鼻子一起把这盘棋下完。”
“你是这群人中的一个,我也是。”
“所以,我才能压下心中的不屑,坐在这里与你说话。”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几分讥诮:“同样的,楚监察,你看得起我吗?”
“哈哈,少在这里跟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每个人都是极有自尊心的。”
“我们可以在心里把对方骂上一千遍、一万遍。”
“就像你,楚留星,你在背后,难道没骂过我骚狐狸、妖孽、披着人皮的畜生?”
楚留星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份上位者的威仪在罗晴安直白到近乎残酷的话语前,显得有些狼狈。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骂自然是骂过的。”
“罗院长既然把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