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为云岭七峰披上了一层深蓝色的薄纱,天刀峰顶,一座九层高的木石结构楼阁傲然耸立,飞檐翘角,在月光与阵法光晕的映衬下,轮廓分明,这便是霸刀山庄的核心宴客之所霸月楼。
楼阁顶层,视野开阔,雕梁画栋,陈设古朴中透着奢华。巨大的落地水晶窗外,是云海翻涌、星辰点点的壮阔夜景,俯瞰下去,整个山庄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
一张巨大圆桌旁,主客已然落座。
主位自然是吴升,厉天雄作为主人,坐在吴升左手边第一位。
吴升右手边,依次坐着三位气息强大,面容或威严或冷峻的人,正是霸刀山庄的三位实权长老。
大长老厉峰,二长老厉山,两人是亲兄弟,皆四十余岁模样,面容有几分相似,厉峰更显沉稳,厉山则眉宇间带着几分锐气,以及三长老厉寒霜年约六旬,正是前任老祖厉寒风的胞弟。
在厉天雄的另一侧,则坐着两位身着文士袍、气质相对温文尔雅的中年人,父亲诸徐闻,儿子诸刘禹。
“厉”姓一脉多出武者,执掌刀堂、刑堂、护卫等武力与核心锻造部门,气息外放。
“诸”姓一脉则多负责内务、商贸、外联、典籍管理等事务,气息相对内敛。
父子二人,便是“诸”姓一脉在长老会中的代表。
一桌六人,加上吴升,共七人。
这几乎便是此刻霸刀山庄最高决策层的核心成员了,为了迎接吴升,尽数到场,规格不可谓不高。
桌上已摆满了珍馐美味,皆是云霞州与霸刀山庄的特产,灵酒飘香,灵果点缀,但此刻无人动筷。
厉天雄作为东道主,率先举杯,笑容满面,声音洪亮:“今夜,我等在此略备薄酒,为吴升大人接风洗尘!”
“吴大人年纪轻轻,便已是强者,更身兼碧波郡县令、镇玄司要职,锻造之术更是臻至三品,实乃我北疆百年不遇之奇才!能得吴大人莅临我霸刀山庄交流,实乃我庄之幸事!这第一杯,敬吴大人,也敬京都!”
吴升面带温和笑容,同样举杯起身,姿态谦和:“厉庄主过誉了。”
“吴升微末成就,实不敢当。此次奉京都之命,前来贵庄交流学习,已是叨扰。能得诸位前辈如此盛情款待,吴升感激不尽。这杯酒,吴升敬诸位前辈,敬霸刀山庄数千年传承不灭之基业。”
“吴大人太谦虚了!”
诸徐闻立刻笑着接口,他面容儒雅,语气诚恳,“不瞒吴大人,犬子刘禹,还有老朽,早在当年神剑大会时,便有幸见过吴大人风采。”
“那时便觉吴大人龙章凤姿,气度不凡,未来必非池中之物。”
“不曾想,短短年月,吴大人竟已成长至如此高度,实在令人惊叹,也令我霸刀山庄上下汗颜啊。”
其子诸刘禹也连忙起身,双手捧杯,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赧:“吴大人,晚辈当年在神剑大会上,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吴大人海涵,莫要与晚辈一般见识。晚辈敬您一杯,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吴升笑着举杯示意,也饮了一口,温言道:“诸长老、刘禹兄弟言重了。当年神剑大会,吴升亦是受益良多,对霸刀山庄的锻造技艺与武者风骨,记忆犹新。往事不必再提,今日能再次相聚,便是缘分。”
见诸姓父子如此热络,厉峰、厉山、厉寒霜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厉峰作为大长老,轻咳一声,也举起了酒杯。
他面容沉稳,但笑容略显公式化:“吴大人少年英杰,名动北疆,能来我霸刀山庄,确是我庄之幸。我兄弟二人,敬吴大人一杯。”
说罢,与厉山一同饮了。
话语客气,但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温度。
厉寒霜更是直接,他只是略微举了举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带着几分冷硬:“吴大人,请。”
说完,自己先喝了,然后放下酒杯,目光便转向了窗外的夜景,仿佛对席间对话兴趣缺缺。
这态度,与厉天雄的热忱、诸氏父子的圆融,形成了鲜明对比。
话是客气话,礼数也到了,但那股子疏离甚至隐约的抵触,在场之人皆能感受得到。
诸徐闻父子见状,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言,只是低头默默吃菜。
厉天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但很快又舒展开,哈哈一笑,试图活跃气氛:“来来来,吴大人,尝尝这道云岭雪蛟筋,乃是我云霞州特产,烹饪不易,对武者体魄大有裨益。”
吴升对席间微妙的气氛毫无所觉,从善如流地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尝,赞道:“果然鲜美异常,灵气充沛,贵庄有心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在厉天雄的有意引导下,勉强维持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