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汇的办公室内,吴升脸上的那种怪诞表情,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快得让痛苦捂脸的徐光汇都没有捕捉到。
然后,在徐光汇惊愕地抬起泪光隐隐的眼眸时,他看见吴升竟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也不是愤怒到极致的狂笑。
而是一种很平淡,甚至带着点释然意味的笑声。
笑完之后,吴升摇了摇头,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徐前辈,多谢告知。”
吴升对着徐光汇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您不必过于介怀,此事与您无关,您能提前告知于我,吴升心中感激。”
说完,吴升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再多问一句关于厉冬、关于霸刀山庄、关于上面态度的细节。
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还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闭合的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徐光汇怔怔地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捂过脸的手,一时间有些茫然,甚至有些恍惚。
吴升……笑了?
他为什么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
那可是夺妻之恨,是釜底抽薪,是赤裸裸的背叛和羞辱!任何一个男人,任何一个有血性、有尊严的人,面对这种事情,难道不该是愤怒痛苦绝望,或者至少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吗?
为什么吴升会是那种反应?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徐光汇?
是……
是刺激太大,以至于神志都有些不清醒了吗?还是说,他其实内心已经崩溃,只是在强作镇定?
徐光汇的心中充满了困惑担忧,以及更深沉的无力。
他觉得吴升的反应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难道,连吴升这样心志坚韧、总是出人意料的天才,在面对这种绝对的力量碾压和背叛时,也只能用这种近乎麻木的、怪诞的方式来应对吗?
“果然……”
“即便是吴升,这个时候,也只是完全无法维持冷静,只能靠这种反常的反应来掩饰内心的崩溃了吧……”
徐光汇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心中一片冰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吴升未来的结局,要么屈辱地低头,放弃一切。要么愤而反抗,然后被碾成齑粉。无论哪一种,都让他感到无比痛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的声音随意得多。
“进。”徐光汇有气无力地说道。
门被推开,另一个巡查走了进来,是易屏峰。
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有些玩味又有些同情的表情,目光在徐光汇那难看的脸上扫了扫,又瞟了一眼吴升刚刚坐过的椅子。
“哟,老徐,怎么了这是?愁眉苦脸的,跟谁欠了你八百万似的。”易屏峰走到徐光汇办公桌对面,也不客气,自己拉过椅子坐了下来,语气带着调侃,但眼神深处却藏着别的东西。
徐光汇现在没心情跟他扯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少来。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烦着呢。”
“嘿,火气还不小。”
易屏峰也不恼,翘起二郎腿,“我来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因为河神又闹腾了,得派人去看看。”
“我这是来跟你商量,是我去,还是你带个队?还是说……吴升?”
他说着,脸上的调侃意味收敛了一些,看着徐光汇,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嘛,看你这副样子……我是在这儿先跟你汇报河神的事儿呢,还是先安慰安慰你?”
“毕竟……吴升那档子事,我现在也听说了点风声。啧啧,真是……我只能说,爱莫能助啊,老徐。”
徐光汇听闻猛地抬头盯着易屏峰:“你知道?”
“啧,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易屏峰耸耸肩,一副你大惊小怪的样子,“厉冬那小子一到碧波郡,就大张旗鼓地去蓬莱仙岛访美,闹得沸沸扬扬。上面关于职位调动的风声,也透出来了。我好歹也是个巡查,这点消息渠道还是有的。”
他看着徐光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实的同情,但更多的是置身事外的疏离:“老徐,我知道你跟赵分信关系好,对吴升也多有照拂。但这事儿……水太深了。”
“牵扯到霸刀山庄,还有京都那边……不是我们能掺和的。我劝你也看开点,人各有命。吴升他……时运不济罢了。”
徐光汇听着易屏峰这看似劝慰,实则撇清关系的话,心中那股无名的邪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但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不能对易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