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姿态随意。
“自然是为了我那晚辈而来。”厉寒风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晚辈?”罗晴安一愣,随即恍然,眼中闪过一丝荒谬,“你说厉冬?你那个孙子的孙子?”
“正是。”厉寒风点头,表情平静。
罗晴安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臂环抱:“厉寒风,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这老糊涂了,到现在还想让你那个不成器的重孙子,跑到碧波郡琉璃市,去跟我手下的吴升,抢那个蓬莱仙岛的女弟子吧?”
她问出这个问题时,心里其实还在不断地安慰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
这老东西就算再怎么糊涂,再怎么溺爱后辈,也不至于专门跑到我这里来说这种破事吧?前不久,我才让老王去警告过他们,绝对不可能让厉冬因为贪图一个女子的美色,就动用关系跑到碧波郡琉璃市的镇玄司去当什么巡查,还要挤掉吴升的位置。
吴升现在虽然可能还有些小心思,不那么完全听话,但大体上是越来越懂事了。
加上他那恐怖的天赋和展现出的能力、手腕,假以时日,绝对是可造之材,甚至可以作为接班人来培养。
这样一个潜力无限、已经开始体现价值的下属,岂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只知道争风吃醋的纨绔子弟能比的?
为了一个女人,一个还是别人妻子的女人,就要动用关系去抢位置、打压自己人?
这在罗晴安的认知里,简直是愚蠢透顶、丢人现眼到了极点。
这已经完全背离了他们这个阶层默认的规则和体面。
在他们看来,男女之情,不过是调剂,是工具,是维系关系、繁衍后代的一种方式。
为了所谓的爱情而出卖阶级利益、破坏内部规则、甚至损害自身势力的行为,是绝对不可接受的。
是杀无赦的耻辱,是家教缺失、毫无大局观的表现。
这就好比那些流传于市井的话本里写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看着玩玩也就罢了,若真发生在他们这样的家族、势力中,那绝对是家门不幸,是子弟教育彻底失败的标志,是会让整个圈子都耻笑的行为!
除非那霸道总裁根本不是总裁,而是条霸道土狗,那才可能被爱情冲昏头脑。
罗晴安正想着,厉寒风却点了点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没错,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事。”
“我已经安排好了,让厉冬去碧波郡琉璃市镇玄司,当个巡查。”
“至于那个吴升,让他把位置让出来吧。年轻人,磨练一下也好。”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罗晴安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荒谬、再到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暴怒,只用了短短一瞬。
“哈……哈哈哈哈!”
她愣了一下,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大笑。
笑着笑着,她猛地一挥手,将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哗啦一声全部扫落在地!
“嗖”地一下,她从宽大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甚至将一直蜷缩在她怀中假寐的一只毛色雪白、眼珠碧绿的小狐狸幼崽,直接甩飞了出去!
“砰!”
那小狐狸幼崽猝不及防,娇小的身躯狠狠砸在坚硬的墙壁上,连一声哀鸣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一摊模糊的血肉,雪白的皮毛瞬间被染红,溅得到处都是。
罗晴安看都没看那惨死的小狐狸一眼,她双臂环抱,微微仰着下巴,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庞,此刻却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
她的眼神,不再是属于罗晴安的勾人,而是彻底褪去了人类的伪装,显露出一双属于狐狸的、冰冷、残忍、闪烁着妖异光芒的竖瞳!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暴虐、厌恶、以及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极致愤怒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厉、寒、风。”
她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刮出的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在,拿,什,么,语,气,跟,我,说,话?”
“嗯?”
她终于怒了。
这不是简单的恼怒,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愚蠢到极点的同类的极致厌恶与愤恨!
是一种“我当初怎么会跟这种蠢货扯上关系”的羞耻与暴怒!
这老东西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他到底是有多蠢,才能把这种摆不上台面、损人不利己、还他妈丢尽脸面的破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甚至还想让她这个长青武院的院长,去帮他办这种蠢事?!
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