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就是山,天就是天。人可以演人,但人演不了山,也演不了天。吴升给她的感觉,就像一座沉默而伟岸的山,一片浩瀚而无垠的天。而她,不过是山脚下的一粒微尘,天空下的一只飞鸟。
这样一个男子,神骏如天人,未来注定要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苏妙瑾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随即心中便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惭形秽。她觉得自己是万万配不上的。不是容貌才华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存在位格的截然不同。
她忽然想起那些流传甚广的、才子佳人、神仙眷侣的话本故事。
故事里,常有神仙下凡,爱上凡间女子、男子,又为之放弃一切。
以前或许会觉得浪漫,可此刻,苏妙瑾只觉得荒谬可笑。
怎么可能?
不是一个生命层次的存在,怎么可能会产生平等的、世俗意义上的爱情?
那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垂怜,或者是一种对新鲜事物的好奇,而绝非平等的吸引与爱慕。
就像人或许会喜欢一只聪明漂亮的宠物,但绝不会将之视为平等的伴侣。
这其中,隔着物种,隔着认知,隔着维度。
对于吴升这样的存在而言,他见过的天下绝色、人间尤物,恐怕数不胜数。
自己这点姿色才华,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一朵开得还算不错的花,或许能让他多看一眼,但也仅此而已。
指望通过一次简单的公务会面,就让对方对自己产生什么欢喜之情?简直是痴心妄想,是最大的不自量力。
苏妙瑾缓缓坐直身体,看向后视镜中自己那张依旧苍白、带着恍惚的脸。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别做梦了,苏妙瑾。”
她对自己低声说道,“做好吴大人交代的事情,利用好这次机会,稳固你自己的地位,争取更多的资源和庇护,这才是现实。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爱情?那玩意儿在绝对的实力和地位差距面前,脆弱得可笑。
门当户对,从来不是封建闭塞,而是现实世界的残酷法则。
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有勇气,也没有资格,去爱上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
认清现实,摆正位置,做好本分。
这才是生存之道。
而了解到了,认识到了这一切之后,苏妙瑾无疑是痛苦的。
毕竟这一生又到底是为了谁?
活着又为了什么?
活着只是为了活着吗?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吴升正式履职碧波郡县令后,并未立刻开始闭关。
而是去了一趟镇玄司天星山庄。
见了前辈,处理了一些事。
待到诸事初步理顺,日程表上的紧要事项基本处理完毕,时间已悄然来到了2月20日。
是时候了。
连续多日的案牍劳形,对他如今的精神和体魄而言自然不算什么,但终究不如闭关修炼来得纯粹畅快。
碧波郡外,某处人迹罕至、灵气相对充裕的荒山幽谷深处,吴升的身影悄然浮现。
此地是他早就选好的一处隐秘闭关之所,布有隐匿阵法,寻常修士乃至探测法宝,都难以察觉。
他挥手间,数道流光飞出,没入周围山石草木之中。
将原本的隐匿阵法再次加固、优化。
随后,他盘膝坐在洞府中央一块光滑的青色巨石上,闭上了双眼。
仅仅三息之后,他整个人的气息便彻底沉静下去,与周围的山石草木融为一体,化为了自然的一部分。
心神,已完全沉入体内。
心念动处,体内浩瀚如海的元罡奔涌而出,伴随着他对天地灵气的精妙牵引。
一道复杂、玄奥、充满古老韵味的阵图,以他为中心,在地面上缓缓勾勒、亮起。
现在的吴升已经不需要睁开双眼,以手进行勾勒,意念的传达即可。
恐怖的神念摧残出来的阵法图案极为明亮,极为准确。
他如同晕染在一处平静湖泊上的墨滴,以自然规律泼洒出这玄妙的立体图案。
凤栖梧桐聚元图,此阵图乃是他掌握的顶尖聚灵阵法之一,以元罡勾勒凤凰与梧桐神木的道韵,引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汇聚,形成最适合修炼的纯净灵能。
这一次,随着吴升实力暴增。
尤其是【先天中元圣体】与【四灵共生】的加持,他布下的凤栖梧桐聚元图,规模与威能远超以往!
阵图光芒大盛,覆盖范围十米,道道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