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房,漠寒的冬天,会死更多人,会有更多家庭彻底破碎。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有时候,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不那么坏的选择。
“柳前辈,你们……还会留在这里吗?”吴升问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柳寒胥回过神,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缓缓吐出:“会。我们这些本地的巡查,还有从各地抽调过来支援的同僚,大部分都会留在这里,至少半年,甚至一年。直到迁徙安置工作基本完成,灾民的生活初步稳定下来。”
他苦笑了一下,“这大概……也是我退休前,能为这片土地,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吴升点了点头,郑重地道:“辛苦了。”
他知道自己无法留下。
这一个月,他已经处理了最棘手、最关键的部分。
剩下的漫长、琐碎、磨人的执行过程,需要的是柳寒胥他们这样的、熟悉本地情况、有耐心、有责任心的老吏。
他留下,除了象征意义,实际帮助有限,反而会严重拖慢自己的修炼进度。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强大的实力和不断提升的底气。
没有实力,他早已不知死在哪个角落。
柳寒胥也理解,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两支,递给吴升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点燃。
辛辣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出去走走吧。”柳寒胥说道。
吴升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临时办公的这栋小楼。
外面是漠寒市镇玄司的院子,虽然建筑多有损毁,但主干道和停车场已被清理出来。
不时有穿着制服或便装的人匆匆走过,看到吴升和柳寒胥,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尤其是看向吴升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敬畏,甚至是一丝看待救星般的虔诚。
吴升面色平静,一一颔首回应。
他和柳寒胥慢慢走着,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停车场里,有人正拿着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清扫着昨晚新落的雪,发出有节奏的“唰——唰——”声,在寂静的冬日清晨格外清晰。
走到停车场边缘,柳寒胥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很快被寒风吹散。
他转过头,看着吴升,眼神复杂,终于开口道:“真抱歉。”
吴升看向他。
柳寒胥的目光有些躲闪,但语气很认真:“我们这些做前辈的,没能拿出该有的气魄,没能在那时候站出来,和你一起去扛。最后,还是让你一个人,去了京都,面对那些……”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中肯的说道:“面对那种局面。这件事,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他知道吴升把事情办成了,而且办得很漂亮,甚至看起来举重若轻。
但这恰恰是因为吴升是吴升,是因为吴升展现出了足以让京都某些人投资、愿意施舍一些利益出来的潜力和价值。
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当时那五十几个巡查一起上京,没有吴升这样的核心人物和势,恐怕也只会是石沉大海,甚至可能被当作闹事者处理掉。
作为一个前辈,一个本该庇护后辈、扛起责任的中年骨干,在关键时刻却无能为力,甚至需要后辈去冒险、去争取,这让他感到深深的羞愧和无力。
什么时候,这天下需要年轻人去冲锋陷阵、去独挑大梁了?
他们这些中坚力量,难道真的已经老去,或者……妥协到失去了血性吗?
吴升听出了柳寒胥话语中的沉重与真诚。
他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柳前辈,不必如此。人的一生,不同的阶段,做不同的事。有些事,轮到你了,就是你了,躲不开,也逃不掉。我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那个位置而已。”
顺势而为。
在天下大势面前,个人的力量终究渺小。
所谓的逆天改命,所谓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本质上,或许也只是在更大的势中,找到了一个可以发力的支点。
真正的逆天,或许根本不存在。
命就是命,时间到了,该发生的就会发生。所谓的改变,或许本就是命运的一部分。
柳寒胥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是啊,轮到你了,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了……在天下大事前,个人的那点力量,算得了什么?所谓的逆天改命……嘿。”
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说下去。
吴升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这些关于命运、关于个人与时代的空泛道理,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