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长青武院,院长庭院。
原本雅致奢华的庭院,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精美的建筑如同被巨兽践踏过,残垣断壁,瓦砾遍地。狂暴的妖力肆虐后留下的气息依旧浓郁,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木屑和一种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罗晴安已经恢复了人形,换上了一身素黑的衣裙,静静地站在废墟中央。
她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只有眼底深处,压抑着近乎凝固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她甚至没有用妖力去修复这片狼藉。
她不在乎了。
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是否会因此暴露,不在乎武院内其他人会如何揣测。
子孙被屠戮、被以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被拍下视频送到她眼前……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将她、将整个狐族的脸面和尊严,踩在泥泞里,用最肮脏的鞋底反复碾压。
滔天的仇恨和屈辱,已经让她摒弃了所有的伪装和算计,只剩下最原始、最暴戾的杀意。
在她面前,站着一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正是她的二哥,余秦华。
他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个气息不稳、看似平静实则如同即将喷发火山般的妹妹,眼中充满了凝重和无奈。
“二哥。”
罗晴安开口,声音嘶哑,每字都淬着冰冷的寒意,“我要你帮我。”
“我要你帮我,找到他,杀了他。”
“不,不是杀了他,我要抓住他,抽出他的魂魄,用最毒的妖火,灼烧百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话语平静。
而余秦华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晴安,我也很想帮你,很想立刻揪出这个杂碎,将他千刀万剐。但是……”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挫败和疲惫,“我找不到。至少,现在还没有确切线索,无法锁定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发动如此精准、如此狠毒的攻击。”
罗晴安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疯狂:“找不到?!”
“你在北疆九州不是一年两年!你在京都这地方也不是一天两天!人脉、眼线、情报网……我们经营了这么久!现在你告诉我,你连是谁干的都查不出来?!”
余秦华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只是眼神更加沉重:“正因为我们在北疆九州、在京都经营日久,对各方势力、各路强者、各种明暗规则了如指掌,才更觉得此事蹊跷。”
“我并非一无所获,而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
罗晴安瞳孔一缩:“你说……南疆?”
余秦华缓缓点头:“可能性极大。”
“我收到的零碎情报,以及从这些……袭击的手法、时机、以及那种毫不掩饰的、对我们狐族刻骨的恨意来看。”
“不像是北疆九州内部势力的手笔。”
“这里的人,就算有仇,也会权衡利弊,讲究个体面和分寸,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么赤裸裸的残忍。”
“而且,北疆九州那些有能耐做到这种程度、又可能与我们结仇的势力或隐世强者,我心里大致有数。”
“这段时间,我动用所有关系暗中排查,他们要么行踪确定,要么没有动机,要么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必要,把事情做绝到如此地步。”
“至于碧波郡那些宗门里藏着的所谓老祖宗……”
余秦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带着浓浓的不屑,“他们?呵,他们早就失去了锐气,一个个龟缩在洞府里,靠着阵法、丹药和自欺欺人的清静无为苟延残喘。”
“让他们为了些许陈年旧怨,跑到京都来,在我罗晴安妹妹的眼皮子底下,用如此酷烈的手段虐杀你的孙辈?”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他们只会骗自己,修行之人,当不问世事,明哲保身。”
罗晴安静静地听着,胸口的起伏渐渐平息,但眼中的寒冰却越来越厚,越来越冷。
她信余秦华的判断。
这位二哥心思缜密,手段老辣,在北疆九州暗面经营多年,他的话,分量很重。
“所以,南疆……真的把手伸到京都来了。”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混合了暴怒与忌惮的复杂情绪。
南疆一直是北疆各大势力心中一根隐隐的刺。
那里出来的强者,往往不按常理出牌,手段诡谲狠辣,且对北疆的秩序和规矩嗤之以鼻。
“目前来看,是的。”
余秦华沉声道,“虽然还没有确凿证据,但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