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市外,天星山庄,办公室。
午后,阳光和煦,然而,办公室内的气氛,却与窗外的宁静祥和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吴升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他侧着脸,目光似乎落在窗外远山的轮廓线上,但眼神却有些飘忽。
阳光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平静,甚至有些淡漠。
而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周围,气氛则要焦灼得多。
徐光汇,碧波郡镇玄司的资深巡查之一,此刻正眉头紧锁,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眼前一份摊开的情报卷宗,上面记录着天剑阁事件的诸多细节,还附有几张模糊但震撼的现场留影。
白骨大雪、消散的血雾、修复的护山大阵他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这几天没怎么休息好。
“所以。”
徐光汇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解,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他对面、同样面色凝重的易屏峰,“天剑阁那边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指着卷宗上那些描述:“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那雾源消失的方式,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吸干了。能大规模、高效率吸收雾源之气的,除了我们镇玄司那些高规格的凝雾匣,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手段。可这”
易屏峰此刻抱着双臂,斜靠在书柜旁,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撇清关系的意思:“老徐,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事儿从头到尾,跟我有一铜板关系吗?我连现场都没靠近一步,规矩得很。”
他又走到徐光汇旁边,也低头看了看卷宗,指着上面几处关键点,语速飞快地分析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是凝雾匣干的。”
“高规格的凝雾匣,哪一个不是记录在案、管控严格的?”
“咱们碧波郡分部,能应付六级雾源的凝雾匣,满打满算,库房里就十二个。”
“这几天,我亲自核对过,这十二个宝贝疙瘩,一个个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一个没少,记录清晰,看守严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动它们。”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就算”
“我是说就算,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这十二个匣子。”
“老徐,你想想,那可是六级雾源,覆盖范围百里,浓度惊人。”
“十二个凝雾匣,能在短短三四天里,把它吸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都不剩?”
“这可能吗?”
“咱们以前处理五级雾源,用上七八个匣子,也得花上小半个月,还得是雾源扩散不严重的情况下。”
“这效率,翻了十几倍都不止,太夸张了,不合理。”
他最后竖起第三根手指,点了点卷宗上关于白骨的描述,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最后,也是最邪门的一点。”
“那些妖魔的尸骸。”
“根据幸存者描述和留影上看,那堆积如山的骨头,干净得吓人,血肉、筋膜、皮毛,甚至骨髓里的活性全没了。就像被某种东西瞬间抽干、风化了成百上千年一样。”
“这根本就不是凝雾匣能做到的!凝雾匣只吸收、净化雾源之气,可不会去吃妖魔的尸骨!”
易屏峰说完,摊了摊手,看向徐光汇:“老徐,你自己说,这怎么解释?这三件怪事凑在一起,哪一件像是我们镇玄司的常规操作?背后明显有我们不知道的、甚至无法理解的力量插手了。”
徐光汇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这件事,水太深,也太怪。”
他其实内心也倾向于易屏峰的分析,这事处处透着反常,根本不像镇玄司的手笔。
镇玄司做事,尤其是动用高规格咒具,必然有严格的流程、记录和痕迹。
而天剑阁那边,干净利落得像是一场神迹,或者说,一场精心策划的、目的不明的表演。
至于易屏峰心中其实也烦闷得很。
他收到的、来自京都某些大人物的暗示很明确。
“此事勿管,静观其变”。
他背后牵扯的势力复杂,自然不敢违背。
没有他的命令,他手下的队员们也不会擅自行动。
而徐光汇手下虽然有些人,但都是些歪瓜裂枣。
实力最强的不过六品、五品,在这种层次的灾难面前,能自保就不错了,更别提力挽狂澜。
所以,到底是谁干的?
他隐隐有种预感,京都那些老狐狸们,怕是要气得跳脚了。
本想借着狐仙的由头,给镇玄司、给碧波郡上上眼药,甚至搞点事情,结果一拳打出去,没打到软柿子,反倒像是砸在了铁板上,震得自己手臂发麻,眼冒金星。
想想那些大人物可能的表情,易屏峰心底甚至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