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仿佛在思考,在权衡。
玄善大师的话语,在他心头萦绕。
杀心……挂碍……本心……
曲玉宗,碧波郡九大宗门之首,势力盘根错节,门中高手如云,绝非黑水村、码头、小庙那些散兵游勇、妖魔喽啰可比。
其与狐仙娘娘乃至背后更深的势力有所勾结,从获取的记忆碎片来看,可能性极大。若能一举铲除,自是快事。
但,然后呢?
自己如今实力虽强,体魄惊人,更有诸多底牌,但面对一个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宗门,尤其可能涉及到更高层次的势力博弈,单枪匹马杀进去,真的能一举功成吗?
会不会打草惊蛇,反而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隐匿更深?
会不会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破坏碧波郡乃至北疆现有那脆弱而微妙的平衡?
会不会牵连更多无辜?
“若心住于杀,念系于恨,眼只见妖魔该死,心只余屠戮快意,则易为杀念所缚,为恨火所焚……”
玄善大师的话再次响起。
吴升并非优柔寡断之人,该杀时绝不手软。
但杀,要有策略,要有分寸,要能真正解决问题,而非仅仅发泄怒火,制造更多混乱与仇恨。
眼下线索指向曲玉宗,但证据是否确凿?其在其中涉入多深?是部分败类所为,还是宗门高层集体堕落?与京都那边,又是否有直接关联?这些,都需要更进一步的查证。
“心中有怒,是人之常情。”
“心中有痛,乃慈悲未泯。”
“但莫要让怒与痛,蒙蔽了本心,迷失了来路。”
怒火与痛楚,是推动他追查的动力,但不能成为蒙蔽双眼、鲁莽行事的借口。
玄善大师的劝诫,如同一阵清风,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躁意与急于求成的焦灼。
罢了。
吴升立于云端,俯瞰下方苍茫大地,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少了之前那不顾一切的冰冷杀意。
曲玉宗,暂且记下。
这条线,还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现在贸然闯进去,或许能杀个痛快,但未必能斩草除根,反而可能让自己陷入被动,甚至打乱某些更大的布局。
玄善大师说得对,持刀之手需稳,挥剑之心需明。
“就先到此为止。”吴升低声自语。
黑水村、码头、小庙,这条线上的爪牙和据点,已被他连根拔起,短时间内,那条肮脏的产业链应会陷入瘫痪。至于曲玉宗,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来日方长。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周密的计划,更清晰的视野。
而不仅仅是凭借一腔怒火和手中利刃,横冲直撞。
心中的杀意并未消失,只是沉淀下来,如同冰封的火山,内里依旧炽热,外表却更加冷静。
目标依旧明确。
斩妖除魔,揪出幕后黑手,为赵分信叔侄,为那些无辜丧命者,讨回公道。
但方式,或许可以更聪明一些。
“等我更强。”
吴升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右侧胸腔内,那颗正在缓慢成长的心脏。
力量,才是最大的底气。
当力量足够时,许多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他调转云头,不再看向曲玉宗的方向,而是朝着碧波郡天工坊,疾驰而去。
……
天工坊,吴升独居的小院。
院落清幽,与世隔绝。
吴升推门而入,反手关上院门,也将外界的纷扰与血腥,暂时隔绝在外。
他没有点灯,借着窗外透入的朦胧天光,走到厨房。
厨房洁净,一尘不染,他平日很少在此开火。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二十多颗狐妖心脏。
血腥气混合着淡淡的妖气弥漫开来,但很快被他以阵法隔绝在方寸之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取出一颗尚带着余温、隐隐有暗金色流光萦绕的心脏,正是来自那慈航大师,那只修为最深的老狐。
掌心劲力一吐,心脏外层的筋膜血管被震开,露出内部最精华的部分。
他并指如刀,灵力微吐,将其切成薄厚均匀的片状。
一片,放入口中。
没有咀嚼,只是任由其在口中化开,一股灼热又带着淡淡腥甜和妖异气息的能量,顺着喉咙滑下,涌入四肢百骸,一股更精粹力量,被右侧胸腔内那颗特殊的心脏牵引吞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右侧心脏的搏动,似乎有力了一分,成长的速度,也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一种难以言喻的饱足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