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吴升年轻却沉稳的面庞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了然:“嗯,那就好。你是个有主意、有本事的年轻人,我放心。所以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是我这个老头子能帮上忙的吗?”
他问得直接,也给了吴升足够的台阶,以他的阅历和位置,自然看出吴升此行绝非单纯拜访。
吴升也不再绕弯子,放下茶杯,坐姿微微前倾,神色更加认真,语气诚恳:“柏老明鉴。学生今日前来,确有一事,想要请教柏老,也想请柏老指点迷津。”
“哦?但说无妨。”柏青松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升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柏青松:“学生不才,蒙柏老看重,忝居统领之位。然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学生想更进一步,不知从统领之位,该如何运作,方能有望……更上一层楼?”
“更进一步?”柏青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即又舒展开,但眼神深处的探究之色更浓。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吴升啊,你的能力和潜力,老头子我是看在眼里的。当初举荐你为统领,也是看中你非池中之物。这更进一步……指的是?”
“学生愚钝,但也知晓,统领之上,有执事之位。”吴升坦然道,“学生愿为碧波郡城卫军,贡献更多心力。”
柏青松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脸上露出了那种我很难办的复杂表情。
“吴升啊,”
他长长叹了口气,“你有此心,自然是好的。年轻人,有冲劲,想往上走,天经地义。以你的天赋、背景,未来成就,定然在我老头子之上。”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是……这执事之位,非同小可。”
“尤其是在我们碧波郡,城卫军体系内,执事之位,仅有两席。”
“一正,一副。”
“如今这两位,皆在任上,且未有失职、过错,更无去意。”
“老夫虽为州府参军,对这城卫军官职有举荐、考核之权,但也需依法依规,讲究个名正言顺,水到渠成。总不能无端将现任副执事调离,凭空为你腾出位置吧?这于情于理,于法于规,都说不过去啊。”
他看向吴升,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提醒。
这条路,没那么好走,上面有人占着位置,你想上去,就得等,或者……有非常特殊、足以动人的机遇。
吴升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失望或焦躁,反而在柏青松说完后,露出了理解的、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笑意的表情。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柏老所言极是,是学生考虑不周了。这职位升迁,自然需有名目,合乎规矩。”
他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依旧用那种平静、甚至带着点探讨意味的语气问道:“那么,柏老,如果……我是说如果,现任的那位副执事,孔孟辛孔大人,因为某些个人的原因,或者找到了更好的前程与发展,主动提出辞去副执事一职……”
他抬眼,目光清澈地看着柏青松:“那么,学生是否有资格,在柏老的举荐下,尝试争取一下这个空缺出来的副执事之位呢?”
柏青松喝茶的动作骤然停住,他脸上的为难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浓浓审视和惊异的沉默。
他深深地看了吴升一眼,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外表下,隐藏着何等锋利而果断的锋芒,以及……何等惊人的行动力和野心。
主动辞职?更好的前程与发展?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吴升,打算去说服孔孟辛让位!
而且,听这语气,他不是在商量或请求自己帮忙运作,而是在告知自己他的计划,并询问计划成功后,自己这边能否按规矩举荐他上位!
这已不是简单的上进心,这是一种近乎霸道的、对目标的清晰锁定和势在必得!他不仅想到了要上位,更想到了如何创造出上位的条件!而且,目标直指那个唯一的、常人绝不敢轻易觊觎的副执事之位!
整个碧波郡,多少统领熬白了头,也不敢对那仅有的一正一副两个执事位置有非分之想!这小子……才当统领多久?!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茶水微凉的气息在空气中浮动。
柏青松端着已经凉了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瓷杯的微凉。
半晌,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那笑容比之前更深,也更难捉摸。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鼓励:“呵呵,若是孔副执事因个人原因,主动请辞,那么副执事之位自然出缺。”
“按照规矩,老夫作为州府参军,有责任举荐合适人选,补上空缺。”
“届时,以你吴升的才干、功绩、以及与镇玄司的紧密关系,加上老夫的举荐,争取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