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轻微的关门声,将房间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楚亦自依旧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还没有从刚才那番对话中回过神来。
直到她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了茶几上那张便笺上。
那串墨迹未干的数字,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也像是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刺破了她心中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朋友……他说,愿意和我成为朋友?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就只是……朋友?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混杂着震撼的暖意,还有那被强行撕开伤口后的刺痛与清晰,慢慢地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门外,走廊。
楚亦然正焦急地在原地踱步,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的心情忐忑不安,既希望吴升的到来能对姐姐有所帮助,又害怕自己的自作主张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不断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耳朵竖得老高,却什么也听不见。
当房门打开,吴升走出来时,楚亦然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了过去,紧张地看着吴升,小脸上满是不安。
吴升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对她轻轻点了下头。
“前……前辈,我姐姐她……”楚亦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她没事。”
吴升的声音平和,让人莫名心安,“只是人生路上的一次小小迷茫罢了。每个人都会有,你有,我有,大家都有。”
他的目光看向走廊窗外迷蒙的雨幕,语气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感慨:“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
“开始时为吃穿发愁,等不愁吃穿了,又开始为钱财地位发愁。”
“等有了钱财地位,心却还是静不下来,又开始追问意义,追问尽头。”
“甚至追问什么时候自己有劫难,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不过这大概是最让人无奈,也最真实的状态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认真聆听的楚亦然,继续道:“但,有没有尽头,意义在哪里,这天下很多事,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如果不能在某个瞬间学会坦然面对自己,面对这一切,那一生或许都会充满彷徨与无措。”
他说得很慢,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
这些话,与其说是在安慰楚亦然,不如说是他自己的一些感悟。
“当然,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吴升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平时也不太喜欢说这些。”
“只是有时候,看到一些事,遇到一些人,难免会有些感慨。”
说完,他对楚亦然再次点了点头:“进去看看你姐姐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他便转身,沿着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步伐沉稳地离开了,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楚亦然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呆立了好几秒,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转身,用房卡刷开了姐姐的房门。
房间内,光线依旧昏暗。
但楚亦然一眼就看到,姐姐楚亦自依旧坐在沙发上,但她的姿态,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不再是之前那种彻底垮下去的颓然,虽然依旧沉默,但脊背似乎挺直了一些,眼神也不再是空洞,而是怔怔地看着茶几上的某处。
楚亦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张写着号码的便笺。
姐姐……好像不一样了?
虽然不知道吴升前辈到底对姐姐说了什么,但楚亦然能感觉到,姐姐身上那种让人窒息的绝望感,似乎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正在缓慢沉淀的东西。
她悄悄地松了口气,心中对吴升的感激之情,更浓了几分。
这位前辈,果然是不一样的。
楚亦自的目光,长久地落在那串数字上。吴升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字字句句,清晰无比。
那些话,很直白,很刺耳,甚至有些伤人,但……却莫名地让她一直紧绷着、纠缠着的心弦,松了一丝。
是啊……他说得对。
我是我,他是他。
我的人生,为什么要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轨道,甚至停滞不前呢?
他走他的通天大道,我过我的独木小桥。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或许,这一生,自己真的永远都无法望其项背,只能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但,那又如何?
他不在乎。
他甚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