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庄的,不足十人。”
“吴师兄,你说,一个宗门,高层力量十去八九,还能称之为宗门吗?我现在还能以御龙山庄弟子的身份与你说话,若是再过一年,恐怕……恐怕御龙山庄这个名字,都要从云霞州抹去了。”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低沉得几不可闻,但其中的悲凉,却清晰地传递出来。
吴升沉默地听着,他能想象那是怎样一番景象。
人心惶惶,传承数百年的基业在金钱和资源的攻势下土崩瓦解,那些曾经被视为宗门脊梁的长老们,为了更好的前程纷纷离去,只剩下少数忠心却无力回天者,以及大量茫然无措、前途未卜的普通弟子。
这种眼睁睁看着家园倾覆却无能为力的感受,远比万火熔那种个人得失要沉重千万倍。
“据我所知。”
吴升沉吟片刻,提出了关键问题,“北疆各州,为防一家独大,损害底层武者利益,早有不成文的规矩,九大宗门之间,严禁相互挖角,尤其是核心长老。霸刀山庄如此行事,难道不怕引起其他七大宗门公愤,联手制裁吗?”
这是问题的关键。
规矩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维持一种脆弱的平衡。
霸刀山庄此举,无疑是公然践踏了这条红线。
唐秋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吴升,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那表情里混杂着愤怒、苦涩,还有一种看透了现实的麻木。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所谓的规矩,有时候只是一纸空文。
其他宗门?
或许早已默许,或许自身难保,谁又会为了一个排名最末、即将消亡的御龙山庄,去正面硬撼如日中天的霸刀山庄?
这时,一直强忍着的唐穗穗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哭腔愤愤道:“吴师兄!他们霸刀山庄根本就是虚伪透顶!”
“我就不明白,大家都是宗门,弟子资质早年也都差不多,凭什么他们就能那么强?”
“他们的资源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们辛苦一年赚一千,他们凭什么能赚一万?一百万?”
“这根本就不合理!这里面肯定有鬼!我觉得他们的底子根本就不干净!”
“穗穗!”唐秋安低喝一声,制止了师妹更激烈的言辞,眼神严厉地扫了她一眼,示意她祸从口出。
唐穗穗委屈地扁了扁嘴,小声嘟囔:“人家说的本来就是真心话……”
唐秋安叹了口气,转向吴升,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低沉,但更显沉重:“所以,吴师兄,你看……以后的云霞州,恐怕再也没有什么九大宗门并立了。”
“御龙山庄名存实亡,或许还能保留一个极小的派系苟延残喘,但再也说不上话了。”
“往后,这云霞州,能说得上话的,大概就只有霸刀山庄了。”
吴升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深不见底的无奈。
时代的浪潮汹涌而来,个体的悲欢在其面前,往往显得微不足道。
他沉默片刻,问出了一个更加尖锐的问题,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霸刀山庄能如此肆无忌惮,其背后,是否有镇玄司的默许,甚至勾结?”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也太过敏感。
话音落下,唐秋安和唐穗穗的脸色都微微一变,连采言薇也看向了吴升。
场间气氛瞬间凝滞了几分。
唐秋安瞳孔微缩,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确认竹林幽静,无人窥听。
他沉吟了许久,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他迎着吴升的目光,极其缓慢而又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大抵。”
他没有给出确凿的证据,也没有展开说明,但这两个字,配合他此刻凝重而确信的眼神,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吴升听后,不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一切似乎都有了模糊的解释。
老家漠寒县镇玄司被心口血案搅得乌烟瘴气,内部腐化。
碧波郡镇玄司看似平静,却也暗流涌动,有狐妖渗透。
如今这云霞州,连维持秩序的镇玄司都可能与地方霸主沉瀣一气。
还有陆清蘅师姐所在的叙文县,那与妖魔河神牵扯不清的镇魔狱……
这天下,果然没有一处是真正的净土。
乱象已生,处处危机。
归根结底,在这复杂的世道中,能依靠的,唯有绝对的实力。
念头至此,吴升看向身旁这对师兄妹,他们的未来,似乎已被浓重的阴影所笼罩。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唐师兄,穗穗师妹。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