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仙岛高处,宗主罗江流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深邃地遥望着那艘承载着宗门希望与屈辱的白玉飞舟,逐渐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飞舟上,有他蓬莱仙岛近百年来天赋最为出众的弟子采言薇,以及那位背景复杂、潜力惊人的女婿吴升。
而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罗江流脸上原本平静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带着苦涩与自嘲的弧度。
“千里迢迢,赴他人之会呵呵。”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屈辱。
作为一宗之主,他比谁都清楚,接受霸刀山庄这种近乎命令式的邀请,意味着什么。这无异于将宗门最优秀的弟子,亲手送到可能充满未知凶险的虎口之前,这对于蓬莱仙岛的声誉而言,是一种难以洗刷的耻辱。
但是,他别无选择。
原因,简单到残酷,蓬莱仙岛,打不过霸刀山庄。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霸刀山庄扎根云霞州数百年,底蕴深厚,高手如云,其整体实力,远非偏安碧波郡一隅的蓬莱仙岛所能比拟。
或许碧波郡九大宗门联合起来,能够与霸刀山庄掰掰手腕,甚至战而胜之。但可能吗?九大宗门之间明争暗斗数百年,恩怨纠葛盘根错节,人心隔肚皮,想要他们摒弃前嫌,同心协力?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当霸刀山庄携带着令人难以拒绝的资源和隐晦的威胁找上门时,罗江流即便心中有万般不愿,千般不甘,最终,也只能在那份看似邀请函,实为通牒的文书上,沉重地盖下了宗主的印玺了。
“”
想到这里,罗江流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对年轻璧人的身影。
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的天赋,确实堪称惊才绝艳,远超他这个宗主当年。
假以时日,他们的成就,或许真的能带领蓬莱仙岛走向新的辉煌。
但是罗江流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但是,你们太年轻了!”
“二十岁出头!即便天赋再高,成长路上的变数也太多了!”
“宗门等不起!蓬莱仙岛上下数万弟子的命运,不可能全部押在你们两个‘未来可期’的年轻人身上!”
“不要怪我”
“要怪,就怪这世道无情,时间不等人!”
罗江流望着远方,言语冷漠,“如果你们此次在外遭遇不测,那么,你们的牺牲,必将为我蓬莱仙岛换来喘息之机,换来霸刀山庄的补偿。”
“我罗江流,必将利用这些资源,突破三品桎梏,踏入二品之境!”
“届时,我会带领蓬莱仙岛,重振声威。”
“你们的死,将会成就更多人,成就宗门的未来!这便是你们为宗门做出的最后,也是最大的贡献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最后一丝愧疚,似乎也被这套看似深明大义的说辞所掩盖。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恢复了一派宗主的威严与平静。
“呵呵。”
“但愿你们能活着回来吧。”
最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一句毫无分量的祝愿。
随即,转身,大步离去,不再回头。
白玉飞舟平稳地飞行在云海之上,速度极快,却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飞舟内部空间颇为宽敞,长约二十余米,被分割成数个独立的房间。
吴升和采言薇进入了属于他们的那间客房。
房间布置简洁,却一应俱全,窗明几净,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而万火熔看着吴升和采言薇一同走进同一个房间,脸色瞬间阴沉,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万火熔心中妒火中烧,“这才几天?就如此不知检点!简直是”
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那个叫吴升的小子从房间里揪出来。
但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
他只能用杀人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间内。
吴升自然能感受到门外那毫不掩饰的敌意,但他根本懒得理会。
跳梁小丑罢了。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采言薇。
经过三天前那亲密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变得更加自然和亲近。
采言薇虽然依旧带着仙子般的清冷气质,但在面对吴升时,那种发自内心的信任与依赖,已然是遮掩不住。
她微微低着头,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娇艳不可方物。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