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留意着对方的反应。
周管事眉头立刻皱起,面露难色:“此物乃是军辎重监直管特供,管制极严。我院常规库存确有一些,但”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汪主任早有严令,非战时或特大伤亡,不得动用,您这”
吴升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我明白规矩,故并非请调武院库存。只想请教若按正常官定流程,此物申请、审批、调运,具体需经哪些部门?哪位大人掌印?何处仓库常备此资?”
周管事神色明显一松,思索片刻便流畅答道:“此物申请,须先经我院具文,说明事由、用量,报至北疆军辎重监平远支司。”
“由支司‘仓曹参军’核验事由、签批条陈。”
“再转呈支司‘监事’用印。”
“用印后,凭批条至城西‘甲三’官仓提货。”
“提货时,还需镇玄司当地巡察使衙门副署一份‘特资转运勘合’,以备沿途查验”
周管事语速极快,显然对这套流程烂熟于心,后续又补充了许多细节条款,足足说了近三分钟。
吴升:“”
他面色沉静地听着,心中却不由泛起一丝无奈。
这套官僚术语体系对他而言颇为陌生,虽尽力捕捉,仍觉对方所言如同加密暗语,絮絮叨叨,难以尽数消化。
但核心的关键信息,他已然精准捕获,仓曹参军、监事、甲三官仓、镇玄司副署。
不到十分钟后,士兵坐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车窗,看见吴升从楼道里出来了。
吴升步伐稳健,很快便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去北疆军辎重监平远支司。”吴升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士兵心中一凛,不敢多问,立刻发动车辆,驶出武院区域。
车辆在平远城规制森严的官署区穿行,最终在一座门庭冷肃、守卫森严的青黑色衙署前缓缓停下。
士兵注意到,门口持戟而立的卫兵,眼神锐利如鹰。
“啧,都是一群凶残的人噢,我怕是打不过。”
而吴升独自下车,步入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身影消失在照壁之后。
士兵在车内安静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看见偶尔有身着低级官服的人步履匆匆地进出,神色皆是一板一眼,透着官家特有的谨慎与疏离。
约莫一炷香后,吴升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步伐依旧沉稳,但士兵敏锐地注意到,他手中多了一份盖有朱红官印的文书。
吴升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将那份文书随意地放在膝上。
“去城西,甲三官仓。”他吩咐道,语气依旧平淡。
“好!”
士兵一边应声,一边利落地挂挡转向,未熄火的车辆压着积雪快速驶入主干道。
而甲三官仓,士兵是知道的!
该仓是军资重地,等闲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提货了!
这位年轻的副会长,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拿到了批条?!
这么凶?
他说啥了?这么快的?按照流程,不是回去等个三五天的吗?
车辆驶向城西,越靠近官仓区域,盘查越发严密。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岗哨,士兵需要多次停车接受查验,但每次,只需吴升亮出膝上那份盖着辎重监大印的批条,所有卫兵立刻肃然敬礼,迅速放行。
士兵虽然是帮着吴升开车的,但看着挡风玻璃上的通行证时
莫名的好爽!
毕竟这地方不是自己有资格来的啊,今儿倒是大摇大摆的开车进来了吗!
牛啊!
副会长!
而车辆在一处戒备极其森严的巨大仓库前停下。
高墙、铁网、了望塔,气氛压抑。
吴升再次下车,走向官仓巨大的铁门。
这一次,他并未立刻进去,而是与门口一名身着镇玄司服饰的官员简短交谈了几句。
士兵远远看见,吴升将批条递给对方,那名镇玄司官员仔细核验后,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提笔快速书写了什么,加盖印章,随后将两份文书一并交还给吴升。
吴升接过文书,对那名官员微微颔首,二人掌心相握。
便转身返回。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时,士兵看到他手中已然多了两份文书,一份是原先的朱批条,另一份则是墨迹未干的、盖着镇玄司黑色玄鸟印的“特资转运勘合”。
“这么快就全齐了?”士兵忍不住低声惊叹。
“去前哨。”吴升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