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空间。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底色,数十道缠绕着浓黑业力的凶魂如同困兽般游弋、嘶嚎。地面中央,七德之树静静矗立,七枚果实散发着微光,树干上隐约浮现的七张痛苦面孔,为这片空间增添了几分诡异。
空间入口波动,锦斓袈裟,九环锡杖,眉清目秀却眉头紧锁的唐三藏,一步踏入。
瞬间,所有游弋的凶魂齐齐一滞。
它们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不是苏云舟那种带着净化与压迫感的混沌功德之力,也不是灵田空间本身的滋养之力,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温和,絮叨,充满了一种“我要和你讲道理”的执着,以及某种让魂体本能感到烦躁不安的“噪音”前兆。
唐三藏站定,抬头看向天空,目光缓缓扫过每一道凶魂。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啊!”他长叹一声,声音在灵田空间中清晰地回荡,“诸位施主嗯,现在应该叫诸位‘鬼施主’?也不对,你们现在是魂体,无有实质罢了罢了,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诸位何以沦落至此啊?”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在每一个凶魂的意识核心。
鹰钩鼻男子赵无殇的魂魄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裹挟着灰色的毁灭怨火,朝唐三藏扑来:“秃驴!多管闲事!死!”
其他凶魂也仿佛被激怒,毒牙的血影、冷月的阵魂、王全的研究怨念数十道凶魂化作各色流光,带着滔天的怨毒与杀意,蜂拥而至!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元婴期,面对如此多凶魂的正面冲击,神魂也会遭受重创。
但唐三藏他只是将九环锡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叮铃”
清脆的锡环声响起。
没有强大的能量爆发,没有庄严的佛光普照。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异常坚韧的“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场”并不阻挡凶魂的冲击,但当凶魂进入“场”的范围后,它们狂暴的动作却莫名地迟缓、凝滞了一瞬。
而唐三藏的声音,也在此刻,如同密集的雨点般,精准地灌入每一个凶魂的“耳中”:
“这位灰火施主,火气何必如此之大?伤人伤己啊!须知怒火烧尽功德林,你这一把火,烧掉了多少轮回转世的资粮?”
“那位血影施主,杀意如此之盛,生前想必造了不少杀孽吧?可曾想过那些被你杀害之人的痛苦?可曾想过他们的家人何等悲痛?将心比心啊施主!”
“还有那位女施主,咦?你的魂魄为何缠绕着如此多的阵纹怨念?以阵法害人,困人魂魄,此乃大忌!阵法本是沟通天地、护佑众生的妙术,岂能用于邪途?方向错了,努力越多,罪孽越深啊!”
“这位嗯,这位施主魂魄中为何有如此多的切割与研究之念?可是生前常行庖厨之事?不对这念头充满了对生命的漠视罪过罪过!生命宝贵,岂可如物件般随意处置?便是蝼蚁,亦有生存之权,何况人乎?”
他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每一句话都仿佛挠在了凶魂们最敏感、最不愿意被触及的“痛处”上。而且,他并非单纯斥责,语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惋惜”、“劝导”、“恨不得立刻把你拉回正途”的急切,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精神层面的“噪音污染”。
凶魂们的冲击势头彻底停滞了。
它们悬浮在半空,黑气翻滚,似乎想反驳,想怒吼,想把这个突然出现、絮絮叨叨的和尚撕碎。
但唐三藏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仰头看着天空密密麻麻的凶魂,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悲悯与“我终于找到你们了”的欣慰表情:
“诸位鬼施主!你们想做个好人吗?!”
问题出口,凶魂们下意识地一阵波动。有点耳熟?好像之前那个审判他们的苏云舟也问过?
唐三藏不等他们反应,立刻接上,语气变得更加热情洋溢,充满了“我为你们找到了出路”的喜悦:
“如果你们做了好人,就再也不是妖了!哦不对,你们现在也不是妖,你们是鬼那就不是恶鬼了,而是好鬼!”
“从恶鬼到好鬼,这是多么巨大的进步!这是灵魂的升华!是生命的蜕变!”
“想想看,当你们放下心中的怨念与杀意,以一颗平和、向善的心去面对世界,哪怕只是作为鬼魂,也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虽然鬼魂可能怕阳光,但这是个比喻),感受到清风的抚慰,感受到内心真正的安宁!”
“你们不再需要被业火焚烧,不再需要被怨念折磨,不再需要在这方寸之地无助徘徊!”
“你们可以获得超脱!可以进入轮回!可以拥有崭新的人生!哪怕下一世做牛做马,那也是清清白白的牛马,是勤勤恳恳的牛马,是为世界贡献一份力量的牛马!这难道不比现在这样,做一个充满痛苦和仇恨、永无解脱之日的恶鬼要强上千百倍吗?!”
!他的话语如同连环珠炮,一句接一句,中间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