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筑基……”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背后,都凭空浮现出一个虚幻的、由金色光线勾勒而成的“十字架”。
不是宗教意义上的十字架,而是审判与裁决的象征符号。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每一个人的脑海中,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画面。不是幻觉,而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被深埋在记忆深处、甚至刻意遗忘的……罪行之景。
鹰钩鼻男子(本名赵无殇),星盟三级特遣官,脑海中的画面:
三年前,他奉命“净化”一个拒绝加入星盟的小型农业文明。那个文明只有三颗行星,人口不过千万,擅长培育一种能改善星球生态的“息壤草”。赵无殇带队降临,以“文明威胁论”为由,启动大气层燃烧弹。他亲眼看着那些绿色行星在三天内化为焦土,听着通讯频道里无数平民的哀嚎与诅咒,然后面无表情地在报告上写下:“威胁已清除,建议将息壤草样本送回总部研究。”
胖子修士(王全),星盟二级研究员,脑海中的画面:
他在实验室里,亲手将三十七名“功德实验体”的脑组织活体取出,放入培养皿。那些实验体有老人、有孩童、有孕妇,他们被植入观测者印记前都是善良的普通人。王全一边记录着脑组织在仿制品功德能量刺激下的反应,一边和同事讨论晚上去哪家酒楼吃饭。其中一个实验体是个七岁小女孩,被取出脑组织时眼睛还睁着,茫然地看着他。
高挑女子(冷月),星盟三级阵法师,脑海中的画面:
她在十七个被星盟控制的“观察点”布设聚阴养煞阵,抽取当地生灵的业力与生命能量。每一次布阵,都会导致至少数万人慢性死亡,化作行尸走肉。她最得意的一个作品是在某个海洋星球,将整个种族三亿生灵的怨念汇聚成“怨海核心”,用来喂养一具上古邪神尸傀。
毒牙,血狼帮前二当家,脑海中的画面太多、太杂、太血腥:
劫掠商队,将反抗者剥皮悬挂;洗劫村庄,将妇女儿童贩卖到黑市;为争夺地盘,将敌对帮派三百余人活埋;为逼供,将俘虏的手指一根根剁下喂狗……
每一个血狼帮精锐,脑海中都浮现出类似的画面。
审判领域的能力之一——罪业显化。
将受审者一生所造的恶业,以最直观、最无法回避的方式,在他们意识中重现。不是简单的记忆回放,而是让他们重新“体验”受害者的视角,感受受害者当时的痛苦、恐惧、绝望。
密室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哀嚎、求饶。
“不……不要……我不是故意的……是星盟的命令……”鹰钩鼻男子抱头痛哭,他正以那个农业文明一个五岁孩童的视角,“体验”着大气层燃烧时皮肤碳化、肺部灼烧、亲人化为焦炭的痛苦。
“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我的头……”胖子修士满地打滚,他正同时“体验”那三十七个实验体被取出脑组织时的冰冷、恐惧、以及意识消散前的茫然。
“停下……快停下……”冷月蜷缩在地,浑身颤抖,她正“体验”那些被抽干生命的生灵最后的挣扎——如同坠入无边黑暗,感受着自己一点点消散,连怨恨都无法留下的绝望。
毒牙和血狼帮众人更是不堪,有的口吐白沫,有的大小便失禁,有的用头疯狂撞地试图昏迷,但审判领域让他们保持着清醒,必须完整“体验”完每一桩罪行的受害者感受。
苏云舟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维持审判领域的消耗远超想象。功德星海已经黯淡了一半,那些三次拯救地球积累的功德支柱表面都出现了细微裂痕。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这是《功德金章》记载的“审判”必经之路——让罪者直面自己的恶,给他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苏云舟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法则本身在发声,回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你们……想做好人吗?”
短暂的死寂。
“哈哈哈……好人?什么是好人?”鹰钩鼻男子忽然癫狂大笑,眼中满是血丝,“弱肉强食才是宇宙真理!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弱!如果他们强,他们也会杀我!这有什么错?!”
“杀杀杀!才爽!”毒牙嘶吼,独眼中全是暴戾,“老子这辈子最痛快的时候,就是刀砍进敌人脖子、血喷一脸的时候!做好人?呸!”
“星盟赐予我力量、地位、长生可能……我为什么要背叛?”冷月咬牙支撑着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这些蝼蚁的痛苦,与我何干?”
“研究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牺牲是必要的……”胖子修士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没有一个人,选择悔改。
他们或许在痛苦中短暂动摇,但骨子里信奉的,始终是力量至上、利益至上的黑暗法则。功德?善良?那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是强者用来统治的工具。
苏云舟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