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连珠,还有一个月。
翠微谷的晨光,依旧如往常一样温柔地洒落。
竹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溪水潺潺流过谷口,几株荣荣亲手栽种的“月光蕈”在树荫下安静地生长——一切都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但这份宁静,在辰时三刻被一道刺目的传音符撕得粉碎。
那符箓不是寻常的纸符,而是以战备殿特制的“赤金令”炼制而成,通体赤红如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如同一道血色流星,撞破翠微谷的防护阵法,径直飞到韩立面前,悬停三寸,发出刺耳的嗡鸣。
韩立抬手接过。
符箓入手,一股灼热霸道的神识烙印直冲识海,乌魁那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在其中回荡。
“韩客卿,本座奉战备殿令,请你于一日内,将‘融蚀丹’完整丹方、所有炼制记录、及剩余成品,全部上交战备殿,统一调配,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
“此乃战时紧急措施,望你以宗门大局为重,切勿自误。”
“另,灵植院弟子韩荣荣,需配合调查上月土行犀发狂一事,并于三日内将所豢养之谛听鼠上交战备殿‘统一检查’。”
“届时会有人前往翠微谷接引,请做好准备。”
“韩客卿,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传音符燃尽,化作一缕赤烟消散。
韩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荣荣从里屋冲出来,小脸上满是愤怒。
“哥!乌魁那老贼他——他这是要明抢!”
她怀里的小听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发出不安的“吱吱”声,两只小爪子紧紧抓着荣荣的衣襟。
韩立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手中那缕渐渐散去的赤烟,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乌魁这一手,够狠。
上交丹方和炼制记录——等于交出融蚀丹的全部秘密。
没有丹方,日后即便他能逃脱,也无法再大规模炼制这种克制阴影侵蚀的丹药。
上交成品——等于解除他们的武装。
那些融蚀丹,本就是为三星连珠之夜准备的底牌之一。
配合调查土行犀事件——那件事早已结案,如今翻出来,不过是个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把荣荣控制起来,作为人质。
上交谛听鼠——小听这几个月来监听地脉、发现节点,早已成为他们最得力的“情报员”。
把它交出去,就等于废掉他们最敏锐的耳目。
这一套组合拳,环环相扣,步步紧逼。
乌魁不是要试探,是要直接废掉他们。
“哥,咱们怎么办?”荣荣小脸紧绷,眼中却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倔强的怒火。
“咱们不能就这么认了!”
韩立看着她,又看向她怀里的小听。
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危机的逼近,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没有退缩。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荣荣的头发。
“不认。”
辰时末,炼丹阁,听竹轩。
苏言真人看着面前那枚同样赤红的“战备殿令”,沉默良久。
“乌魁动手了。”他放下符箓,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比预想的早了一个月。”
韩立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
苏言真人抬眼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弟子想问师尊一句话。”韩立缓缓开口。
“若弟子现在离开,您会如何?”
苏言真人看着他,目光深邃。
片刻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韩立心中一震。
“为师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苏言真人缓缓道。
“你能问出这句话,说明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古药园的方向。
“为师会坐镇炼丹阁,拖住乌魁。能拖多久是多久。”他的声音平静如常。
“你走后,翠微谷的一切,为师会处理。”
“对外就说,韩客卿携妹外出采药,归期未定。”
韩立站起身,向苏言真人深深行了一礼。
“师尊保重。”
苏言真人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午时,执法殿。
铁刑真人看着面前那封由韩立亲笔书写的“辞行函”,眉头微蹙。
“你要外出采药?”
“是。”韩立神色平静。
“三星连珠在即,融蚀丹的改良遇到瓶颈,需要几味只在特定时节生长的珍稀药材。”
“弟子已向苏言师尊请辞,特来向殿主报备。”
铁刑真人盯着他看了三息,缓缓道。
“乌魁那边,今日刚给你下了‘战备殿令’。你这个时候离开,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韩立微微一笑。
“弟子只是外出采药,并非叛逃。”
“战备殿令要求上交丹方和成品,弟子会照办——待采药归来,自当补交。”
铁刑真人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