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牢深处,刑室绿光幽暗。
严旭被“禁灵锁”扣在一根冰冷铁柱上,浑身鞭痕交错,衣衫褴褛,早已没了内门丹师的傲气,只有濒死的惊恐与绝望。
对面,铁刑真人端坐黑铁大椅,如同雕塑。
柳玄风抱剑立于一侧,眼神冰冷。
两名执法弟子持刑具侍立。
说。
铁刑真人声音嘶哑。
谁指使你在大比药材中动手脚?“乱神花粉”、“定神砂”、“燥阳晶”从何而来?目的为何?
严旭颤抖着,涕泪横流。
殿主明鉴……弟子、弟子只是一时糊涂,嫉妒那韩石得阁主赏识,想让他出丑……无人指使!
那些东西……是弟子早年游历所得,一直私藏……
私藏?
铁刑真人眼皮未抬。
“乱神花粉”产自南疆“惑心谷”,三十年一开花,采集需特殊手法,非金丹以上修为不可得,且为各宗明令禁止之物。
“定神砂”乃北域“沉沙海”特产,每年流入青岚域不过百斤,由战备殿统一管控分配。
“燥阳晶”更是西域“炎魔窟”伴生矿,开采危险,价格昂贵。
你一个炼丹不过三十载的内门弟子,如何“私藏”这许多违禁珍稀之物?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严旭心头。
他嘴唇哆嗦,还想狡辩。
铁刑真人不再废话,抬手虚按。
搜魂术!
不——!
严旭凄厉惨叫,双眼翻白,浑身抽搐。
破碎的画面与心声在刑室空中浮现。
一个月前,战备殿乌魁长老的心腹马脸执事私下找到严旭,许诺若能让韩立在丹道大比中“意外失利”,不仅助他拿下战备殿丹药采购份额,更可引荐他拜入某位“背景深厚”的长老门下。
严旭起初犹豫,马脸便暗示,此事乃“上头”的意思,办成了好处无穷,办不成……后果自负。
十日前,严旭随马脸秘密前往坊市“百草堂”后院,从一位蒙面人手中接过三个小瓶,正是乱神花粉、定神砂和燥阳晶。
蒙面人气息阴冷,胸口隐约有扭曲树形印记。
三日前,严旭通过跟班买通库房刘贵,许诺其孙前程,将特制宁神草混入韩立的药材中。
大比前夜,严旭在洞府宴请几位交好弟子,席间故意贬低韩石,制造舆论,并安排跟班将一包燥阳晶埋于韩立丹台下,以备栽赃。
画面至此,严旭神魂已承受不住,开始溃散。
铁刑真人冷哼一声,收回手。
严旭如同烂泥般瘫软,口吐白沫,眼神涣散。
搜魂虽未至死,但已伤及根本,此生修为难进,神智也将受损。
铁刑真人看向柳玄风。
传乌魁。
半个时辰后,乌魁踏入刑室。
他面色如常,甚至对铁刑真人抱拳行礼。
铁刑师兄,唤我何事?可是严旭这孽障招了?
铁刑真人将搜魂所得的画面以留影玉简复现。
乌魁看完,脸上先是“震惊”,随即转为“震怒”,一掌拍碎身旁石凳。
岂有此理!马原这狗奴才,竟敢背着我行此龌龊之事!败我战备殿声名!
他转向铁刑真人,义正辞严。
铁刑师兄,此事我战备殿绝不姑息!马原何在?我亲自将他拿下审讯!
早有执法弟子将已被制住的马脸执事马原拖了进来。
马原脸色惨白,看到乌魁,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颤声道。
乌长老,救……
住口!
乌魁厉声打断,眼中寒光爆射。
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说!是谁指使你勾结严旭,陷害韩客卿?
若不从实招来,本座亲手毙了你!
马原浑身一颤,看着乌魁那冰冷无情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自己已被抛弃。
他面如死灰,低下头,声音嘶哑。
无人指使……是、是属下私自与严旭勾结,想从中牟利……属下该死……
混账!
乌魁“怒不可遏”,抬手一掌印在马原天灵盖!
卡察一声脆响,马原七窍流血,当场毙命,连魂魄都未来得及溢出,便被掌力震散。
刑室内一片死寂。
柳玄风眉头微皱。
铁刑真人浑浊的眼瞳盯着乌魁,看不出情绪。
乌魁收回手,对铁刑真人拱手,满脸“痛心疾首”。
师兄,是我御下不严,竟让此等败类混入战备殿,险些酿成大祸!我愿领失察之责!
严旭、刘贵,还有这马原,皆由执法殿依律处置,战备殿绝无二话!
至于韩客卿受惊之事,战备殿愿以三倍大比奖励补偿,以示歉意!
一番话,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罪责推给死人马原和已废的严旭,并迅速提出“补偿”以息事宁人。
铁刑真人沉默片刻,嘶哑道。
马原已死,线索中断。此事暂且到此。
乌师弟,战备殿内部,是该好好整顿了。
师兄教训的是!
乌魁肃然应下,随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