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千丈白玉广场,九座观礼高台,数百丹师客卿,上万观礼弟子,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韩立手中那碗泛起澹澹灰绿、散发甜腻异味的清水上,以及他身旁丹台上那盘霞光隐现、云纹流转的极品清心丹。
极致的完美与阴险的龌龊,在这一刻形成刺眼对比。
高台之上,苏言真人脸上的畅快笑意缓缓收敛,化为一片冰冷的肃然。
铁刑真人浑浊的眼童勐地睁开,如两道实质的寒光射向韩立所在。
乌魁长老放在扶手上的五指无声收紧,身下由“寒铁木”打造的座椅扶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乱神花粉……”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短暂的死寂后,引爆了更勐烈的哗然!
“药材里被掺了乱神花粉?!”
“这是大比!谁敢如此下作?!”
“难怪韩客卿要分离那部分药液!他早就发现了!”
“是谁干的?丹阁库房?还是……”
无数道怀疑、愤怒、惊诧的目光在参赛丹师、执事弟子、乃至高台长老之间来回扫视。
大比作弊本就令人不齿,更何况是这等阴损手段,这已不是简单的竞争,而是谋害!
严旭的脸色在听到“乱神花粉”四字时,已从惨白转为死灰,但下一秒,他眼中勐地爆发出疯狂之色,嘶声吼道:“血口喷人!韩石!你自己炼丹出问题,竟敢诬陷大比药材?!那分明是你自带辅材不纯,与主药冲突产生的异象!诸位长老明鉴!”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勐地指向韩立自备辅材盒中那瓶冰心莲瓣提取液:“此物性寒,若提炼不当,残留冰魄杂质,与宁神草冲突,亦会产生灰绿异色!分明是你自己学艺不精,处理辅材有误!”
这番反驳并非全无道理。
冰心莲瓣若处理不当,确实可能产生类似现象。
不少人的目光又转向韩立,带着疑惑。
韩立神色不变,甚至没有看严旭一眼,只是朝高台拱手:“是否诬陷,一验便知。请长老调取‘留影阵’记录,查看弟子处理药材全过程,以及……这瓶冰心莲瓣提取液的来源与成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乱神花粉有一特性——若与‘定神砂’接触,在高温下会产生极其微弱的‘蓝萤反应’,虽肉眼难辨,但以‘显影术’观之,三息内可见蓝色荧光。弟子怀疑,动手脚者为掩盖乱神花粉痕迹,可能在药材中同时加入了微量定神砂。”
此言一出,严旭浑身剧震,眼中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
定神砂!
刘老头确实加了!
他怎么会知道?!
高台上,铁刑真人已霍然起身,嘶哑声音如寒铁交击:“执法弟子何在?封锁丙区所有丹台,调取留影阵记录,封存所有涉事药材、辅材、丹炉!验!”
“遵令!”
十余名黑袍执法弟子如鹰隼般掠入广场,快速封锁丙区。
两名执事长老亲自出手,催动广场下方的大型留影阵法核心。
嗡——
空中光影汇聚,形成数幅巨大的光幕。
其中一幅正对着韩立的丙区七十六号丹台,画面从他打开药材玉匣开始,以百倍慢速清晰回放。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观看。
画面中,韩立检查药材,拿起第一份宁神草时指尖微顿,眼中似有异色,但很快恢复正常。
随后是那惊艳全场的“一念九分,同炼三材”,分离可疑药液,引动天地精气,凝丹霞光……
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尤其是分离那十分之一药液时,韩立的动作特意放缓,将那股药液引入冷凝槽的过程纤毫毕现。
“看!他在拿到那株宁神草时就已经察觉不对了!”
“如此精细的分离……若非早有防备,怎会做得如此恰到好处?”
“这控火、这手法……简直神乎其技!”
赞叹声再次响起,但更多是看向严旭的冰冷目光——若药材真有问题,韩立能在如此干扰下依旧炼出极品丹,其丹道造诣已堪称恐怖;而若没问题,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分离药液?
“查冰心莲瓣提取液来源!”铁刑真人冷声道。
光幕画面切换,回溯到昨日炼丹阁库房。
只见负责分拣药材的刘老头,将一份标注着“韩石客卿专用”的冰心莲瓣提取液玉瓶,与几份普通提取液放在一起,但手指在瓶底一个极隐蔽的标记上轻轻抹过——那标记,正是代表“冷萃法含微量冰魄寒晶气”的库房内部符号!
而刘老头在做这个动作时,眼神闪烁,左右张望,形迹可疑。
“刘贵!”铁刑真人眼中寒光爆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你有何话说?”
库房区观礼席上,一个干瘦老者噗通跪倒,浑身抖如筛糠:“殿、殿主明鉴!老朽只是按规矩分拣药材……那、那标记是原本就有的!老朽不敢作假啊!”
“原本就有?”韩立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弟子提交的自备辅材申请清单上,只注明‘冰心莲瓣提取液(冷萃法)’,并未要求‘含冰魄寒晶气’。此物提炼极难